18 小麻hua(2/5)

尽加上谈嘉山也才四个人，但方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十几个菜。

何应悟表面义正言辞、心锣鼓喧天地给着芭比粉护甲的谈太后喂了好几麻，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厨房继续忙活。

他闭上睛，脑袋里全是最后一张照片上何应悟那双亮得邪门的睛。

现炸的酥在撇了白菜段的酸辣汤里镏过一，充数的炸货转一变成了酸香可的烩菜；

“还没哭呢。”谈嘉山惊讶于小孩对于绪知的程度，任由何岑扒着自己的检查。

另一张是面容显然更稚气些的何应悟，正抱着印有学校logo和“国家奖学金8000元”字样的宣传kt板，傻里傻气地朝着镜比大拇指的个人照。

’的宣传栏呢！”

“最后这家是最讨厌的，他们说哥哥格太向、话少、又不笑，把哥哥丢回福利院门就跑了。”何岑愤愤地戳着照片，把它们到垫底去，“坏家伙！”

“换牙的时候要少吃糖哦，不然会有虫半夜钻你嘴！”

还真别说，就冲着照片上何应悟那八颗白得发光的牙齿的标准微笑，哪怕去超市给大爷大娘们发，也能捞到个“地推之星”的奖项。

先不说就连走南闯北的谈嘉山也没试过的白菜拌海蜇和银耳拌黄瓜这类凉拌菜搭，就连拿来当主的饺，也足足包了四五味。

“我印错啦，哥哥应该不太想看到这几张照片。”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何岑抱到了自己的上，问：“你不吃糖醋鲤鱼？”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有心虚地从相片堆最底掏一张左上角写着“小乖”的泛黄的旧照片，偷偷给谈嘉山分享何应悟的糗事，“不过哥哥小时候好像确实不太乖，所以才给他取这个小名，嘿嘿……”

剩的照片大多是何应悟还在读初中的时候留的——有帮姥姥地活的、有边抱着弟弟妹妹们哄睡的、有啃着指甲在台灯写作业的。

为了避免串味，何应悟一般是从素菜炸起的。

“姥姥说哥哥小时候饿怕了，老是半夜爬起来偷吃村里其他家看门狗碗里的剩菜，被狗追着撵了好几次，哈哈哈——”

“妹妹年纪太小了，还不太懂事，我待会批评她。”

谈嘉山看得很认真，遇到有趣的照片，还会掏手机拍来。

夹了香芋块的梅菜扣而不腻，用筷一碰，立在筷尖颤悠着开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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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和人说话，何应悟就会意识笑容，有时甚至还带着些任人搓的讨好意思。

谈嘉山完全没法把向、沉默寡言还有不笑的标签与何应悟对应上。

半大小孩的稚气和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被合定格在像素模糊的相片上，尽职尽责的记录着孤儿院里最大的孩的童年少年期。

“姥姥，你帮我看着锅，我待会儿就回来！”

“不哭不哭。”何岑床拿了纸巾，学着姥姥带小孩的方式，在睛红红的谈嘉山脸上一通，问：“是不是炕烧得太了，把你的疼了？”

姥姥在桌前倒酒、摆筷、烧纸、上香，敬完天地以后，霸气地一摆手，宣布开饭。

扒了蒸地瓜面粉里，这样和来的面团没有一坨是不劲、清甜的。

其实谈嘉山没多少和小孩打的经历，这几年唯一抱过的只有知乐园龙厨家年龄相仿的女儿。

天一黑，门外的鞭炮声便伴随着晚开播的倒计时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为什么给谈哥哥那碗的红糖比我多，麻也比我大！”踮着脚在谈嘉山脸上粘亮晶晶贴纸的何岑瘪起嘴，从贴画纸上找了只粉猪贴在何应悟的眉心，“给偏心哥哥贴个猪。”

他注意到何岑故意避开了三张照片，不免有些疑惑，他问：“这几张为什么不剪去？”

“嗯嗯！哥哥很善良很聪明的。”小女孩赞同地。

炸货是沂州年夜饭桌上重要的角——炸藕盒、炸带鱼、炸里脊、炸素，少了任何一样都不够有年味。

捞好素炸货的何应悟从竹箅里拣了一小碗形状好看的小麻，淋了一勺红糖，撒了芝麻，颠颠地送去了堂屋。

何岑的童言无忌让谈嘉山有想笑，但又心疼得扯不动嘴角。

谈嘉山接过那张年代久远的照片，摸了摸相片上大约五六岁的又瘦又矮又黑的小男孩，问：“怎么不乖呢？”

鲁省的年夜饭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单调得只剩饺。

自从认识何应悟以来，他就没见过这人消极的模样。

当然，其他细节也很清晰：比如那一糟糟的、东一簇西一丛的盖住额的枯脏卷发；胡挽了好几截的破衣服里的满是冻疮的肤；用捆废品的化纤绳绑了几个塑料袋当鞋穿，但面上还是伤痕累累的拘谨的双脚。

被称作“四喜”的大姥姥整整团了十个，在饭盆里堆得满满当当；

何应悟把妹妹抱床，扮鬼脸吓得何岑哇哇叫着满屋跑。

“吃。”谈嘉山摇摇，伸被何岑满塑料戒指的十手指，展示被泡泡贴纸贴得绿绿的指甲，“但刚完指甲，有不太方便。”

把面擀到薄透，用碗拧来的圆面拿来包饺；剩的边角料重新切成方形，从中间剪开翻上一个结，就是最简单的小麻剂。

何岑嫌弃地撇开那几张何应悟与几位成年人的合照，气呼呼地说：“姥姥和我说过，这三家都是领养过哥哥的家——第一家说自己的决定得太仓促了，把哥哥接回去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没好父母的准备；第二家是接了哥哥过去以后，突然怀了，就把哥哥送了回来。”

何岑捂着嘴，但吃吃笑起来时门牙还是漏风，“现在村里年纪稍微大的狗，看见哥哥时还是会龇牙咧嘴地护。”

陪妹妹玩了好一会儿，何应悟才磨蹭到谈嘉山边，问：“不喜吃吗？”我炸了好久呢。

每回去旱厕时追着谈嘉山的啄的大鹅一改往日的嚣张，老实地躺在酸菜里，成了桌中央的主鹅公；

沿着烧到冒烟的油锅去，滋滋炸至金黄的小麻，咬起来的动静比摔炮还响亮。

缓了好一会儿，谈嘉山这才想起来安生闷气的何岑：“他们说得不对，你哥哥是个很善良、很听话的乖小孩。”

可观察能力从来都是记者的基本技能，何应悟不仅在工作中备足够的锐度，就连对谈嘉山时不时上线的消极绪也能及时察、以科打诨的形式逗人开心。

有时候谈嘉山说得过分了，他也不生气，只是当没听懂一样乐呵呵地捧个哏，像是对外界的恶意很迟钝似的。

所以何应悟究竟是真的钝，还是因为害怕被讨厌从而养成了压抑自己负面绪的讨好型人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