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遗产(1/5)

“白梦集团总裁白森,在出差时因暴雨导致山体滑坡……”

女人平淡的声音回响在街上,商场上的巨大电子屏更是把她眼中的冷漠毫无遗漏的展现给众人。仿佛她播报的不是一场关于人命事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街边小闻而已。

屏幕外的人们看着这条新闻,浅听过这个总裁的,在那里咂舌两声,感叹几句为这个年轻有为的人表示可惜。

了解过的人,则是啧啧两声摇摇头,并拍了拍两下手掌道——

“罪有应得啊。”

——

“所以……他还记得我这个便宜儿子?”

“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记得你记得谁。”

白崇明把手里的折扇一合,狠狠的砸了一下白何的头,防止他那张到处放炮的嘴又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给自己丢人。

“他十四岁就有了你这件事就够我气掉半条命了,要是再来一个,我估计已经入土了。”

“哎呀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还有爷爷你能不能少拿你那古董折扇打我,打坏了还要我赔。我三岁那年你打坏的那把扇子我至今也没还清,能不能悠着点。”

“嘿你这臭小子,马上有钱了要远走高飞了是吧,真是养了十八年养了个白眼狼。”

坐在一旁拿着遗嘱的律师尴尬到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只得低头一张一张的收拾着摆在桌面上的各种合同和文件,试图屏蔽这对活宝祖孙,让自己变成空气。

“人家律师还在这里呢,你俩不招待就算了,能不能消停一会。”

一个挽着一头银发的老人端着茶盘走了过来,爷孙俩抬眼一看是何缘来了,都不吱声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从发落。

“对不起啊,他俩就爱胡闹,让你看笑话了。”

何缘将茶盘放下,递给律师一杯。律师抬手接过茶,在他眼里,眼前这位和蔼的老人被镀上了一圈救世主的光辉。

“没事没事,刚刚已经把遗嘱大体内容讲述过了,合同和遗嘱原稿都在这里,葬礼安排在这周六,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啊,有个问题。”

白何举起手晃了晃“那时候是会有人来接我吗?”

这倒不是白何架子大,主要是他的爷爷nainai在白森公司成立后就隐居在乡下小院里了,远离世俗纷纷扰扰,与世无争。每次白何下乡前都是抱着晕车吐死的心态来的,如果让自己从乡下跑回去去参加葬礼,估计到那得先吐个一个小时。

“有的,到时候会有专人来接,这些不用担心。”

“那没事了。”

有了这句话,白何就瘫在椅子上躺平了,还小声嘟囔着这古董椅子太硌人了,为什么不换个沙发。

白崇明简单翻看了一下合同,表示没有什么疑问,就和律师握手告别了。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又能问什么呢。”

白何看着天花板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后才坐直身子,抬手抽出散落在合同里的遗嘱原稿。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合同里,这两张简简单单的白纸显得格外的单薄。仿佛里面的内容也是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毕竟这上面,就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但是就这么寥寥几字,把他自己的半生努力拱手让人了。

原稿的遗嘱的手写的,字迹异常的潦草,涂抹的痕迹几乎都占了大半的篇幅,还有很多洇开的墨痕停留在上面。

在两块最大墨痕的旁边,工工整整地写着“白何”两个字。

“像他这种人,你觉得会闲的没事随随便便手写一份遗嘱吗?”

白崇明哼了一声,狠戳了下那两张白纸“一看就是喝醉时候写的。”

“管他什么时候写的,我只是觉得,他在写这份遗嘱的时候还能记得我这个便宜儿子,还挺不容易的。”

白何看着遗嘱上自己的名字,觉得有些好笑,又很嘲讽。

从他出生到现在,除去照片和电视上的采访,他没有见过一次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听他叫过自己一次名字。

在白何被白崇明抱走的时候,他问过白森这个孩子要起什么名字,而后者只是随手抽出一张白纸,心不在焉的写了几笔,递给了白崇明。

上面写着——“白何”。

在白何十岁的时候,他见到过这张纸。当时只看见了一眼,就被白崇明扔掉了,还说着这种东西怎么还留着呢,真是晦气。

至少他还留给了我一个名字。

小白何这样想着。

取父母的姓给自己的私生子起了个名字,可能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到了。

白何继续看着这张像是打草纸一样的原稿,发现在最下面的地方,白森还写了一行小字。不过因为被涂抹了很多次,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好奇心开始作祟,他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瞧,却只能看见零零散散的“所有品”“居”这几个字。

是他在其他地方的房子吗?涂抹掉的原因是给了其他的小情人?

不过也和自己没关系了。

白何伸了个懒腰,窝在硌人的的凳子里放空。

属于他的都继承给了自己这个无名无份的便宜儿子了,还有其他什么好纠结的呢。

即使过了很久,白何还是会想,如果自己初见顾居的时候,他没有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情绪,之后的事情会不会因此而改变?

可是没人知道。

命运总是会戏弄世人,白何觉得,无论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见面,结果可能都不会改变太多。

毕竟顾居爱了白森十八年。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属于他们的过去。

——

耳朵里的嗡鸣覆盖了嘈杂的人声,仿佛把一切隐藏在外,只剩下自己——

和白森。

这是顾居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白森已经死了。

葬礼来了很多人,没有人去在意一个呆愣在遗照前的男人。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不仅仅是葬礼,更是一场社交活动,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没有人哀悼,没有人哭泣,可能唯一在意白森的,只有愣在原地的顾居了。

他不敢相信白森已经去世的事实,他麻痹自己,只是一次出差而已,只是因为天气问题会比预期晚一些回来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今天。

像是一场美梦破碎,又像是丑陋的真相终于揭开了谎言的虚幻。这一切对于顾居来说都太突然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之后的人生会失去白森,也绝不会相信会有这种可能。

可是这一天终究到来了。

这个事实像是在嘲讽顾居,安稳平静的人生,永远不可能属于他。

果然,像他这种人,能得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