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羞见座上列窃贼(2/2)

李明达一掌推开铺在桌上的不良旗，“你们的新帅另有其人，本只是受袁天罡所托，危难时庇护尔等一二。总舵遇袭，三十六校尉名单；沧州言氏阖家百，无一幸免，这些都是你们的兄弟妹，你们的前车之鉴。你们何苦再去与李嗣源作对？李嗣源多行不义必惹众怒，自有人来收拾他，诸位不妨坐看他报应不。”

她拍了拍手上的飞灰，随意朝李嗣源：“监国好啊。”

“监国蒙天幸，风光无二。月庆功宴会，老朽定然赶赴，监国何须亲自来请呢？莫非有别的事用得上老朽？”李明达不知他的来意，随试探。

这个她确实知，也可说。李明达微笑：“监国以义份继承老晋王权位，那是你们晋国的事，我无权涉。世谱之中只会记载有亲生之，这是祖宗规矩，你也无权涉哪。”

当李嗣源来访时，李明达正好把汇集来的不良人名册看过一遍，然后全烧完。她一边烧一边暗骂袁天罡是不是年纪大了记不好，名册怎么能有那么多副本，难怪李嗣源能图索骥，四追杀不良人。

谢南枝颔首：“不难。我同妹们齐心协力，两三日便能造完。”

“哦。”李嗣源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中原奇人异士甚多，他自有办法寻到其他人帮忙破解谜题。“不要。本王还有一事要请郢王帮忙。郢王兼任宗正一职，不知可否将宗族世谱取来一看？”

降臣：“小姑姑见过她们了。你知她这个人独来独往，武功绝，用不着她们追随，便让她们留在幻音坊协助你。”她脸突然严肃起来，“这时候，每一份力量都十分可贵，你可别推辞。”

当她衣袖挥之时，李嗣源被这一看似柔和、实则力劲之极的袖风压在，登时呼闭，不过气来，急运功相抗。但那袖风倏然而来，倏然而去，他被推去后重压陡消，大声地了一气来。

离她近的不良人瞥见过开：郢王李偘。

“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监国不妨好好想想，你究竟是哪一？老朽倦了，恕不远送。”

只是洛和太原及周边几地的不良人名单，到底落在了李嗣源手里。

李明达皱眉：“本说过了，此事与李星云无关。本确实不怎么喜这个晚辈，但也不能睁睁看着李嗣源给他泼脏。”

天文地理，星象占卜，她什么不会？何况这小小堪舆之术？李明达淡定回答：“要令监国失望了，这堪舆之术，老朽实在不会啊。”

唉，还真是袁天罡带来的兵，个个的倔脾气。李明达也不想多费，叹气：“好罢。你们尽谋划动手，若事不成，会有人保你们。”她微运力，指尖一张错金镶银的请帖被她团成了个球，然后炸裂开来，四散飞舞。

李明达一回绝：“不可。除非我那皇帝侄儿亲自诏要查阅世谱。其他人不可僭越。”

“那诸位就请在幻音坊住罢。”李云昭接过降臣递来的弩箭，对着数十丈开外的池塘试了试，随手一拉一箭飞，将一尾鱼牢牢钉住。“果然厉害。能否让外驰援的幻音坊弟都备此？”这和军队中打造弓箭的法颇有不同，原本打造弓箭的匠人们很难转行来这个。

李嗣源知这位郢王是李唐两朝天的兄，德望重，自己这次又有求于他，便十分客气：“见过郢王。”如果他知刚刚烧掉的是什么，大概就不会这样和颜悦了。

他忌惮此人武功不可测，怒气，彬彬有礼：“小王告退。”他心中暗恨李克用和张玄陵不肯传他完整功法，以致此时位极人臣还要被人了面。

她大概明白了。应该是这老小贼心虚，觉得这晋王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想要看看能不能修改世谱，将他改李克用的亲儿。可李克用和李嗣源只差十一岁，就算她乐意改，也不能把天人都当傻看待啊。

李云昭微笑：“多谢各位前辈了。”

看李嗣源还是不死心的样，她终于不耐烦了。她右手袍袖一拂，一疾风随着这一拂之势卷，将李嗣源连人带椅推门外，左手跟着一挥，将门带上。

李嗣源也不灰心，追问：“那郢王可知我义父一脉，后来者都有何人？”

段成天卷起不良旗收好，“既然公主无意统领不良人，那恕我们不能奉命。李嗣源和李星云沆瀣一气，屠杀我之同袍，我们岂能缩乌，苟且偷生？即便注定一死，我们也要和李嗣源拼命！”

聚在此间的不良人们都在冷哼。阿七冷淡：“见为实，耳听为虚。若李星云能堂堂正正站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们他清白无辜，都是李嗣源栽赃嫁祸，我们才能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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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父兄以为我等往日从贼，有辱门楣，将我等扫地门。仍是晋殿好心收留，教我等锻造机关暗之法防谋生。我等念殿大德，又听闻殿在解梁现帮助岐王，一同商量后便来凤翔投奔，愿尽我等微薄之力，报殿恩之万一。妹们心灰意冷，立誓不嫁，这几个孩是我们捡来的弃婴，收作义女，抚养至今，未有半日分离。听说我们来凤翔，闹着也来投奔殿。”她摸了摸边小姑娘柔发，满目怜。

那老妇人显是极佳，谈吐斯文。她：“民女姓谢，名南枝，安人氏。三十年前黄巢作，屠戮安，父兄怯懦，将我等献与贼。不久黄巢兵败被杀，我等作为贼人姬妾，被押解往大玄楼面见僖宗陛。僖宗问曰：‘汝曹皆勋贵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民女答：‘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蜀；今陛以不能拒贼责一女，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僖宗无言，令将我等斩首。幸得晋殿据理力争，言：‘池鱼堂燕，何罪之有？枉杀妇孺，与贼何异？’僖宗不能对，赦免我等。”

“哈哈哈。郢王果然睿智。听朝中老臣言说，郢王博古通今，才学盖世，不知可通晓堪舆之术？”

李明达从怀里取一张人面上，神态一变，赫然是一个乐呵呵的老形象，“各位，有客人来访，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