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傅煜随她所指看过去，目光瞥过杜双溪，旋即落在秦良玉上。

柳夹，日影稍倾，她穿着素净的单薄夏衫，髮髻鬆挽。旁边那人姿颀，温如玉，玉白的锦衣磊落净，数年如一。

……

攸桐将她觑了片刻，颔首：「你想得通透便好。对了，怎么想起给澜音药膳？」

等杜双溪和秦良玉店，依着掌柜的提醒赶来拜见时，便邀请两人同往石门渡。

傅煜颔首，想着自家妻能创家业，竟觉与有荣焉。

攸桐满期待，怕傅煜被绕，将品牌效应、基金会之类的念尽数压去。

似攸桐这般背靠皇权，无需忌惮生意时龌龊事的，只需将力落在店上，便能事半功倍。况且民以为天，待天安定，百姓富足了，这般享用的生意定不会冷清。

提起秦良玉，杜双溪眸光稍柔，「这回倒不是奔着，而是去药铺，给昭平公主药膳用。」

瓷杯撞到一起，声音轻微，窗外柳枝拂来，碎光影。

哪怕时过境迁，他已抱得人，想着那诗意秀雅赠笔的事，仍留一丝酸意。

虽说这事起来未必如此简单，却有意思。

攸桐靠窗坐着，瞥见那影时，便抿笑，「来了。」

杜双溪会意，低自笑了，「他是很好的朋友。」见攸桐仍觑着，自知这回答太糊，心绪微动。

二十余岁的贵公，风姿瑰秀，神采俊，行走在熙攘如的锦衣绫罗之间，仍如鹤立鶏群般夺目。这人自京后，便赖在这里，不开医馆、不太医院，其名曰拜望杏林名家，两年之间，凭着这副好相小有名气，却仍单未娶，跟杜双溪倒愈发熟稔。

「有词人曾，天地之间各有主，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者之无尽藏。年岁倏忽，四时转，这山里有无尽妙。」

「好主意！到时候赚了银钱，或是赈灾济粥，或是开办书院，总能些善事。」

「是啊，也算认识好些年了。」

攸桐莞尔，将酸梅汤注满两杯，而后端起。

而今既特意提起，显然也是关心之意。

攸桐这回安排了两日的行程，也不急着赶路，了谷里，周遭没外人搅扰，便叫近卫离远些，放缓速慢慢逛——傅煜亲自带人去猎，秦良玉陪同在侧，便剩她跟杜双溪一起。

攸桐为这设想而心澎湃，仰饮尽酸梅汤，傅煜瞧着她，底笑意也愈来愈。

不如何，曾有怎样的经历，遇见你时，我足够好，有能力惜自己，也有能力惜你，那便是最好的缘分。

「你跟他……」攸桐顿了，「很有默契。」

京城往南，骑走半个时辰，便能到石门渡所在的谷。

攸桐失笑，挑眉：「家务事儿没人能，不过回提醒她，太上皇会来京城过中秋，到时候昭儿也来，她赌气可别太久了。」

杜双溪不知那词人是谁，只：「京城周遭有不少好去，皇上如今得了空，便可陪娘娘尽兴游玩——真好。」

「所以？」

秦杜二人自是欣然从命。

傅煜想起当年在齐州时，不免三人凑在京都涮坊里尝的场景。

杜双溪回来时，晌午才过。

攸桐模糊听见，侧觑她，忽而一笑：「前晌跟秦公去，是寻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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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里，她当攸桐是恩人、是朋友，哪怕份悬殊。

这也未必只是空想。

杜双溪在旁瞧着，忍不住笑：「娘娘还是这山。」

她前半生其实过得苦，虽有父亲慈，却夫妻缘浅，嫁人后没多久便丧夫寡居，再后来连父亲都去了，只剩个利熏心的兄嫂，排挤提防。落谋生时遭遇坎坷，到魏建府里也不如意，只等遇见攸桐，才如时来运转，如飘萍得以安定，且日渐富足。

「嗯，那边。」攸桐一顿涮吃得满足，懒得动弹，只抱着酸梅汤慢慢啜饮。

至于旁的，有傅煜这天底最大的靠山在，还怕谁觊觎使坏？

攸桐微张双臂，衣衫被风鼓得翻飞。

风从波来，妩媚青山目，是许久不曾有过的畅意。

「为这店，满饮此杯？」

「杜双溪？」

攸桐其实也好奇，这俩究竟怎么回事。

「这辈能跟他一场朋友，已是幸事，若贪图过多，怕是福分不够。更何况，他也无意于此。」见攸桐目诧然，她便勾：「他已有中意的人了，是位名门千金，也志趣相投。至于我——先攒些底，再慢慢寻摸吧，便如先前娘娘说的，有了底气，碰见喜的人，便可无所顾忌。」

傅煜也饶有兴致，「看来，隻开这一家还不够？」

最末两个字，她是暗自喟嘆，声音颇低。

「满饮此杯！」

「这么一想，京都涮就该开遍各州府了。到时候我寻个由御笔赐牌匾，这店沾了皇家的边，定能涨船。」

傅煜从善如，「哪怕为你这店生意着想，我也该勤恳为政，求个清平盛世了。」

这么大人，还跟驸闹彆扭！

寻常的客商若脑灵活些，能摸爬打地创份字号，挣家业。

「公主前日贪凉受了些寒，又跟驸爷闹彆扭，驸爷无法，便想药膳的法，想哄公主开心呢。」

杜双溪摇了摇，「秦公风姿众、人品贵重，着实不可多得。不瞒娘娘，若我跟秦公遇见时是待嫁之，或许还会有些女儿家的奢望——他那样的人，谁能不倾心？但那时我已丧夫寡居，比他年几岁不说，还悬殊。从最初，我便掐死了这念，没动半歪心思。」

攸桐角扬起，波转之间，明艶而张扬，「夫君在朝堂赋税上拿主意，以充军饷，我便在这上用功夫，稍作添补。旁人不知店背后的主人，也不会说夫君贪财生意，手染铜臭气了。」

……

「当然了。在齐州时，我便叮嘱了双溪，叫她挑几个有天分的徒弟教，往后有用。这些人教来，可接手双溪盘好的摊，守成即可。而双溪聪颖，又钻研吃，往后店开到别，派她这老将去，当地的味气候，佐料锅底的新样，必定稳妥。」

目光瞥过去，带几分询问。

他瞥了，便淡淡收回目光，「这两人倒往来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