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秘密放在糖果罐里(2/2)

外国人说不好外语也很正常。

他在目光模糊中看着老者恢復了自主呼,像是看见厚重的沙中,一枚乾枯待死的奋力了一丝绿芽。

他愿意不顾一切的拯救萍相逢的陌生人,他为什么不能愿意不顾一切地去拯救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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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实在是吃了太多甜啦!吃到这颗糖时提醒我带你去看牙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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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听见纸卡尾端上那手绘笑脸的声音了。

明明是这伤的时刻了还倒楣得吃到破坏气氛的糖,他是不会承认泪盈眶的反应本不只是顺势而为。决定好了该怎么,并据计画行,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回忆等到有一天午夜梦回时再揪面对就好。

他就是外国人啊。

反正他要走了,就算柜台小觉得他是个话都说不好的土包也无所谓。

还来不及说完整的句,对方已经整个人摔座位,被踢倒的椅一声响。

他这么想着,随意地看了对方一,发现那位发斑白的老先生面胀红,双脚踢着,一脸痛苦地抓衣襟。

这些那些,棉糖般柔的话语。

丑态百的那当,他多希望恋人能扔行李来抱抱自己呀。

他衝上前去,看着对方失去呼的状态,快速地据过去的执业经验判断最可能的结果,他大声呼唤并轻拍对方的肩膀,在诊所员工屋察看时,用医护人员都能理解的外文术语明确地说明状况并开始急救。

他以一刻意而离的绪随意找了一家牙医诊所,也不再勉自己一定要说标准而正确的语句,有几句甚至乾脆用英语回答,保险卡后就到候诊室里找位置坐

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正急躁地拨了国际电话。

吃掉大糖罐里的最后一个糖果后,他要带着最后一对牵手小熊离开。路途未知,而唯一能确定的是,目的地里没有他的恋人。

他又一次将自己的呼息用力予给对方,觉得乏力地不行了,准备将急救动作接给一旁守护着的诊所人员。

将恋人无法实现的承诺自我兑现,也许也算是一浪漫的了断吧。

经过诊所人员──后来发现其实是牙医小──心提供的免费全牙齿检查兼洗牙服务后,他摀着嘴艰难地开谢对方的招待并别。对方洗牙的方式像是要不遗馀力地嘉奖他似的,让他现在本一张嘴就都是血。

嗯嗯……见红也算是吉兆?

像是梦之国度的语言。

阻断最后一个沟通机会的,是他自己。

这个糖,有毒……

现在就先抓烂这张该死的糖果纸……

走回去的路上,他的脑中不停地浮现各医学名词──血小板,血浆,微血,贫血,过症,营养不良,心绞痛;blutpl

他多想现在上就听到那人的声音。

他一边责备自己一边把手机关机,鬼使神差地决定把手机扔在家门看牙医。

他将糖果扔在卫生纸里包起来,忿忿地将亮彩纸成一团,却突然发现纸张的手似乎有过厚,仔细一看才注意到包装纸其实不只一张,彼此叠中居然还夹了一层行跡诡异的小纸片。

用现在冷静来的理智回首过去,他也不由得想唾弃当时使闹彆扭卢小小的自己。计程车就等在楼,搭机的时间也迫,恋人离开前还试图说服些什么,他却摆难以相的姿态,闹脾气地别过哼一声(他明明是难得意气用事的人)。恋人无可奈何又失望的神到现在都仍让他心痛,冰冷的甩门声也屡屡在脑海回放。

自暴自弃他突然觉一时海阔天青,虽然只是心上开一小片晴朗的天空,自我救赎带来的的轻快还是让他很兴。这微妙的心从何而来他不晓得,却不妨碍他把隔那位病人打的脚节拍当作可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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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说,噯,我最你了,别怕啊。

别怕外是不是有别人捧着心想接近;别怕两人之间的话题逐渐脱离共同频率;别怕困居在家的生活是不是削减了他的光芒,没有白袍的他也闪闪发亮。因为为了一切跟着重新开始的他,最令人怜了唷。

写好的别信他放在客厅桌上,信中他终于坦承了自己在糖罐里赋予着什么意义,以及他的笑与无能为力。他也将行李箱放在门边以便随时离开,但一切整理就绪后他却一直跨不过那个低低的门槛。

「喂!你……!」

回过神后他惊吓地停止通话。

他自我安,自我激励。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在家好好等待恋人回家并再作一次努力。他不要,再把决定彼此未来的砝码付给未知的糖果数量了。

那苍老的面容不知为何居然让他想起了与恋人的初吻,那时他与他都激动地轻颤,抵着额时意都要将世界窒息,双相接的地像是细雨过的壤,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迎接彼此时,甜的电充斥了他,缠绵地电击着他。他还记得那吻得过久而眩的缺氧。他还记得那得到世界唯一珍宝般的泫泣

等等遇到医生时直接用英文也没差,何必像以前一样因为讲不好当地语言而羞耻。

他面对着玻璃罐,拖拖拉拉地拿起最后一颗糖,剥开亮粉包装,里面草莓晶般的糖。这颗他刻意留作最后结尾的糖比罐中其他的都特别一。特别华丽、特别大颗、看起来特别甜,像是糖果们的国王。他把糖果王拿在手上,忍着不要哭,小心翼翼地了一,却猛地被那与外表的甜完全不符的酸味激得牙发麻,泪差就要掉来。

然而到来──

什么在什么!多大的人了还任行事!好好的为什么要打电话打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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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而准地压着对方的心肺时,他除了前青浮现的自己的双手,什么都看不见了,世间万再无让他分心之事。他的烦恼,他的绪,他的即将失去的。一次次将空气对方的中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激烈地即将再也无法动,却无论如何也想将面前随时会逝去的生命挽留来。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啊!他在心鼓噪中,彷彿回到了过去在病房中的忙碌时刻,那时的他满腔忱,在压的生活中仍觉得人生充满意义;有些灵魂会从他的掌中走,他会为此掉泪,但同时能因为自己已尽了一切努力而不太过懊悔。

他将不晓得是谁大费周章去的纸片来,意外地看见上熟悉无比的字跡。

脑中一浮现这个想法,他稍早之前已隐约放晴的心空瞬间猛然充斥一片光亮,像是被隐蔽已久的终于突破了谁自设的束缚,晦暗的枷锁断裂时的鸣响让他颤抖不已,不得不闭上用力息。

职涯有多重要的、先前都已经特别说好到时候不会有联络的空间、还以为自己早已好完全的心理准备要看恋人万里飞扬。结果一知同行旅伴里有那位对恋人心怀倾慕的同事时,自己忍了又忍还是彻底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