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生活指南（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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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邵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低垂着。李舜城明白他需要时间，所以静静坐着等待，就像方才林梓邵也在等待自己整理绪一样。

「你应该也觉得赵晓仪是很难应付的女生吧。我知她是好心，但是那人主见太，都想要推自己的意见，不顾别人的想法。太难相了。」

「前几天阿辉店问我要不要去海华市的空中大学上课，补完我以前没拿到的学分，拿个大学学歷。可是要回去大学唸书，我也有担心，所以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復健』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明年可以恢復到能去社区大学上课。」

「那时候我想，至少阿嬤还在。」林梓邵抬起，抹抹脸说：「至少这十几年一起的生活不是假的。阿嬤也一直对我说：『你是我们的孙。』这句话算是救了我吧。所以我听到陆亚霓的妈妈说：『你是我的女儿。』的时候，我就知了，她们母女的也不是假的，知这一就够了，不用再多说了。」

「应该吧。」林梓邵抬。脸上表如常，但眶有红。「我会先理葬礼的事，但之后会不会回去，我也不知。」他突然停来想了想，接着有些自嘲的笑容，「说什么回去，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这样说应该就够了吧。李舜城没有等待林梓邵的回应，转打开门，「我们在便利商店等你。」

「你还会回学校吧？週就是期末考了，但如果你事先跟学校说，应该之后可以补考，奖学金也不至于中断。」

「喔。」林梓邵只回应这么一声，依然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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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邵好奇地抬看李舜城。

阿公过世后，林梓邵和阿嬤才搬到这间平房。先前的农地也是租用的，面积较大，光靠林梓邵和阿嬤无法理，毕竟林梓邵平日要上课，而自从阿公过世后，阿嬤的也衰退许多。

「我很后悔…人生第一次知什么叫无法挽回的后悔。」林梓邵依然低着说：「所以我不希望陆亚霓也嚐到这后悔的滋味。」

「是这样吗？说是关心我，但他们连我住在这里都不知。赵晓仪她们就住在前面那栋公寓呢，我也好几次在这里碰到她们，但她们从没想过我是不是就住在这附近。」林梓邵难得地用嘲讽的语气说。

李舜城走至门，一手搭在老旧的喇叭锁上，微微回说：「虽然我说很麻烦，但最近忽然觉得，跟你一起东奔西跑，好像也蛮有趣的。」

李舜城觉得前好像再度浮现那天陆亚霓母女俩一起坐在便利商店的小桌前喝茶的景象。两人得一都不像，但是表、小动作、说话的腔调等等，有很多相似之，这就是一家人的证据。或许，林梓邵跟他的阿公阿嬤也是这样吧。

李舜城关上门，等了一会儿，门后一直没有动静。虽然室气温也很低，但相较之，室外的气温才真是冰冷到极，才一刚门，李舜城就看见从自己鼻的白烟在黑暗中繚绕。

「大家都在等你呀。接近圣诞节的这几天，大家都忙得要死，但阿辉店都没再请人。接来就是新年了，一直到期末考结束前，应该还会更忙吧。真希望有人来帮忙一。」李舜城说着站起，这才发现地板相当冰冷，得跟也冰冰的。

见林梓邵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你明天先跟学校联络吧，阿辉店那边就由我来说吧。很晚了，你好好休息。」

但李舜城也明白，林梓邵虽然没有刻意说，也没有刻意藏。今天如果任何一个人在这附近遇见他，只要问一句「你住这里吗？」，林梓邵应该不会否认。但人与人之间那漫不经心又保留距离的关係，可能会让某些人不会去问，或是不敢去问吧。

林梓邵转开脸，「我当然知。」

是呀，现在的林梓邵是孤一人了。阿嬤走了，明天会过来帮忙的亲戚其实也跟林梓邵没有关係，真正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人不知在哪里，李舜城认为林梓邵也不会想要去找从未抚养过他一天的亲生父母。明天以后要去哪里呢？李舜城想起自己一年多前被赶家里，一个人站在熙来攘往的台北车站的那一天，他几乎没办法踏一步，觉一寒冷从麻痺的脚底往上窜升。

他踏脚步，走向那条田地间的小路。寒冷气候的天空一片澄澈无云，在这片没有光害的大地上，繁星格外鲜明。李舜城抬仰望天空，觉星光如同雪片，密密地落瞳里。

思考了一会儿，李舜城终于开。「我们会等你的。不是只有我跟阿辉店、姜曼青，还有你的那些同学，赵晓仪、曹睿南，受到你帮助的人，吴亦佳、陆亚霓、陈婷霏，关心你的人比你想像中还要多。」

「他们看你请假这么久，即使不知你住哪里，都会过来便利商店找你，我要应付他们很麻烦的。而且还是有人在偷偷关心你，你应该也发现了是谁投书给『海时间』，还刻意把我们解决跟踪狂的事讲得像侦探一样。」

「但是，现在阿嬤也不在了…」

他，但林梓邵也怀疑过阿嬤对自己的。阿公阿嬤过得这么苦，一旦有一天撑不去了，自己还是会被拋弃吧。他始终怀抱着这样的恐惧，一天一天地撑去，直到阿公在田地里倒来。

李舜城虽然也是这么想，但听到林梓邵的真心话，也不禁同起赵晓仪来。赵晓仪，虽然我试着帮你说好话，但你的恋恐怕是无望了。希望你以后可以多谅一别人的绪，还有照吴亦佳的建议，自己的嘴吧。

「虽然我觉得很麻烦，但她应该是想帮你。那个女孩其实很喜你的。」明人都看得来。

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话呢？李舜城脑袋一片空白，浮现不任何鼓励的话语。但他也知，就算自己是于好心想要给鼓励，这个鼓励对对方来说，却也是一压力。一直以来都在尽力维持与阿嬤的生活的林梓邵，已经够努力了。

「那是因为你没刻意说吧。」

李舜城那天没有听到朱朱念的投书容，但一听姜曼青提起，他就知了，投书者是赵晓仪。而从林梓邵的表和反应，他应该也是上就知了。

「他被路过的邻居发现，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没有心呼了。我跟阿嬤到医院时，只看见病床上的尸。」林梓邵低垂：「阿公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也什么都还没有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