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1/1)
[是李家有待薄了你的地方吗?非得来京城找麻烦?]
[我要见李扬!]字字清晰有力。
[凭什麽?]李濯瞬间回复了平日的谦谦公子的模样,拢了拢狐裘,坐下来,淡然地执起书卷,阅读。
春桃跪了下来,头磕着地。
[我只想见见李扬,没别的想法。他生病了,我未能照顾他。他现在失忆了,记不起我。我不是要求什麽,就是想见见他,看他过得好不好。李公子,让我见见他,求你...求你...]
李濯听着那人一下一下的叩头,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地翻看他的书卷。
春桃额上流着血,滴落在地砖上,仍不觉痛的磕头。
[要不是因为你,李扬至於遭受这般罪?洛桃,这年来,他为了这爵位有多拼命你知道吗?当你在鹿园过着舒心的日子时,他念着的是你,记着的是你,为了你?你也配?]
少年磕了数十个响头後,人便软倒在冷硬的地上,喘着气,眼神散涣,喃道:[我这些日子心里总是空空荡荡的,好像个木偶一样,失了心,不踏实。李公子,你可曾有过心上人?你嚐过那相思苦麽?我每晚梦中是他,每日想着是他!李公子,我只剩这条贱命,求你让我见他!到时後你想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悔!]
李濯手中的动作僵了僵,闭上眼,将要涌出的清眼压了回去。
相思苦?冷哼一声,失笑摇头。他何尝不想去见那人,只是,他连死都求不得......
[李扬身体无大碍,半年前娶了平南将军之女王氏为妻,两个月前迎娶了吏部侍郎之女杨氏为侧室。王氏现已有孕五个月。朝堂上又得皇上赏识,自然甚好。]
这一切,皆如李濯所望,止不住展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的牺牲,付出,终换来事事如他所意。
春桃听後舒了一口气,见李濯脸上是真实无虚的笑意,他知道,李扬是真的过得很好。
春桃支起身子,重新跪正,道:[我希望见李扬一面,只远远见上一面就好,其後,听从公子安排。]
李濯冷笑了声。
[见一面後又如何?然後让你死也成?]
[我见了人,记住他现在的模样,望来世能找到他,做奴为婢也好,报了他今生怜我爱我之情。]
提起李扬以前的温柔及爱惜,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李濯没回话,执着书卷,敛目思索,犹豫片刻,抬眼望着少年。
[李扬是真的记不得你了。而且,你身份尴尬,若然被有心人探查出来,是会连累他的。]
春桃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小人这次随队伍去鹿园,得知墨醉楼的洛桃公子三个月前因急病去了,世上再无此人。]
李濯稍一思索,回道:[让你去到国公府亦无用,我早已安派了几个女人在李扬身边照看着。]
春桃本就是个懂眼色的,飞快地看过了人。又垂头低声说道:[明棋要放,暗棋要摆。一旦有了孩子,那些女子就不好管了。]
又道:[我真心真意爱着李扬,一无其他心思。二无人脉背景,一条命就在李公子手上搁着。若然那天小人做出不妥的事,那公子来取就是了。]
春桃一字一语,慢慢说着,像是请求,其实更是引着人中他的意。
李濯眼中闪过一道Jing光,瞟了少年一眼,探入衣袖中,将一个杏黄色荷包掷在地上。
春桃杏目圆睁,这荷包......
[是白王妃亲自交给我的。]
少年攥着荷包,眼睛蓦然红了。这些时日的分离,往事幕幕翻起,里面是满腔悲伤与酸涩。
[若然你敢有半分不安份的举动,我定必要你比死更难受!]李濯拍了拍手,唤了李祥进来。
[带他下去,让他学学规矩,再送到李扬那边。还有另外一个,也带进去,别脏了我的眼。]说完,站了起身,背着手,头也不回的退到屏风後,离开了大厅。
少年一直虚弱地用手勉强支身跪着,看到李濯走远後,像失了所有力气一样,晕倒了在地上。
开国公府内早已听闻消息,今日一众後苑女眷向主母王氏晨昏定省。
[李濯到底是病糊涂了吗?有人往亲弟嘴里塞辣椒?]国公夫人王凤娇得知李濯送了两个俊俏貌美的少年到李扬屋里时,气得把茶杯都摔烂了几个,屋里几个丫鬟,还有姨娘吓得赶紧跪了一地。
[姐姐现今身子金贵,何必为两个贱奴动胎气呢。]在女人一旁坐落的是吏部侍郎长女,杨素青,两个月前被李扬纳为侧室,身份就低了王氏那半点。女子掏出手帕,擦了王氏溅shi了的手。
除了丫鬟,地上还跪着三个女人,都是男人的妾。艳桃在半年前随李扬出府时抬了妾位。一个是云仲,李扬大病时每日贴身照顾,终是上了李扬的床,抬了姨娘,另一个是王氏的大丫鬟霜菲,在女人怀孕後便塞到李扬屋里作通房,男人要给女人面子,也抬了人作姨娘。二妻三妾,国公府内的女人都是人Jing,一句话三个弯。
艳桃和云仲对视一眼,还是云仲先开口:[夫人现在有身孕。李少爷派两个少年来自有他的心思。]
王氏对眼下这些女人本就恨得牙痒,平日还有心情整治她们,可如今怀孕了,就分不了心机出来。
王氏怕的,就是那些女人往空隙里钻,怀上了男人的孩子,以後就不好治了。
王氏冷冷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缓慢道:[起来吧。]抬着下巴,又问艳桃:[都说桃儿是最得爷欢心,听说还是第一个被收到屋里的人。那两个少年从前就跟着爷的吗?]
艳桃刚才起身,听了话又惊赶紧跪了下去,怯怯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不敢...爷是最看重夫人的,那两个少年奴婢未曾见过,也没听过爷好男色,许是李濯公子单纯想送两个小厮来而已。]
王氏勾了勾唇角,男子只能是男宠,争不到名分,生不出孩子,现今她怀孕,李濯这次送来男色,倒不是件坏事。
目光冷冷扫过了那些女人,见有点疲乏,就让她们行了礼,退下去。
出了屋,艳桃印去额上的冷汗。
王氏性格泼辣心狠,眼中容不下他人。这半年间死在她手里的奴仆,少则五、六个。
上月一个婢女被李扬赞了句眼若秋水,那女孩明日就被挖了眼睛,卖到ji院去。对下人们打打骂骂更算常事。
不是顾虑到她们两人都是李府出来的人,又是个不受宠的姨娘,怕是在她进府时,就将她们收拾得乾乾净净了。
云仲满脸不解,凑到艳桃耳边问道:[你说主子送人来有何用意?
[主子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透。反正听主子的吩咐就行。那两个人,我们迟早是要见一见的,到时再作打算。]
云仲在李府时对艳桃甚是不喜,处处针对着。自半年前李扬娶了王氏,失了忆後,云仲便跟艳桃交好起来。
都是主子的人,同是李府出来的,又伺候着一样的男人。两人要是不同心合力,迟早会败下来,让众人践踏,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王氏从不是个心善手软的主母。
见云仲一脸忧心,艳桃柔声安慰着:[主子难不成会害爷麽?尽管听话,见机行事便成!]
云仲上前,挽着人的手,打笑道:[行!行!行!就你最乖巧听话,难怪爷庝你。]
艳桃[啧]了声,环顾四周,见无旁人,叹道:[唉,也不晓得那个人现在过得如何,我是沾了他的福才入得爷的眼。那人没了爷的看顾,也不晓得主子会怎样对他。]
[长得挺标致的,以前是个小倌,或许...重Cao故业了吧。]
艳桃总觉得对那人有亏欠,心里莫明的难受。若不是他,恐怕自己还得在青楼做一名贱ji。那人要是个女子,也轮不着自己来当替身。
春桃在李府养了近半个月,李濯才派人送两人到开国公府里去。本以为不日就能见到李扬,春桃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要秋棠在身旁再三安抚才平复心神。
新国公府管事李玉成当日即领二人到李扬屋里,却可惜连房门都未跨进,就被人赶了出来。
[国公爷,李大少爷那边送来的人到了。]
李扬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听闻兄长送来的少年到来,心里略感不快。
头也没抬,只皱着眉,随意回了声。
一来李扬不好男色,二来他看不起男宠。堂堂男子汉竟甘为人下,像女子般伺候男人,实在愧对天地父母。
[那两位公子,该......]
李扬放下书籍,扫了李管事一眼,道:[兄长送来了两个小厮!那个院子缺人就派到那边去!下人调动还需要我去Cao心吗?]
管事连连称是,正想退下时,男人又叫住了他。
[记得将人带到僻静偏远的院舍,日後别叫我看到。]
[小人知道了。]管事见男人刚才的态度,就知道李扬对两位公子是不喜的。
[来福!常旺!带他们去静心苑,顺便教导一下他们院里的活项!好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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