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逃亡(1/1)

饶是沈安一腔怒火,也低估了修家对家规,或者说子孙后代的执着,他甚至怀疑所谓的管束嫡子只是一个借口,压根就是他修家男人不行,没法让人怀孕才对孩子有这么变态的占有欲吧。

最后,沈安还是在双亲的安抚下,和修家一行人去了港城。

这种处境对于沈安来说,无异于囚笼,他有一瞬间甚至想放弃孩子,生完就马上回青城,就算是被无赖当成了生育机器,他也不想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被陌生又无理的家族捆绑起来。但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他查过了,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儿,他又非常不舍。

未来究竟会如何,沈安自己也没法料定,只是曾经设想过的画面,上班回家,接送女儿上学,陪伴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成长,是断然无法实现了。他不想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葬送,可有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其粉碎。

世事难料,到了港城不足一月,青锋帮竟发生了内乱,从上到下重新洗牌,修家人被迫四散奔逃,修老家主躺在病房生死难测,修苍只来得及把修源和沈安一起秘密送上前往蜀中的列车,然后淹没在人海中,渺无音讯。

蜀中一家僻静的客栈里,修源轻轻安抚这沈安越发胀大的肚子,也许再过俩个月,他们的女儿就会出生了,他绝不能让沈安一直处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生产本就带着一定风险,他必须给沈安一个充足安定的环境。

要加快动作了。修源暗暗下定决心,手上的动作缺仍是轻柔。

这一路的奔波,修源都挤进所能的照顾沈安,其实在港城的那短短数日,修源对沈安的照顾近乎无微不至,端茶送水,推拿锻炼,面面俱到,他会一脸宠溺的搬出种类丰富的书本,对着沈安的肚子,一字一句的读着——尽管这让沈安觉得很别扭,明明修源应该把自己一个人丢给修家的帮佣,直到孩子出生也不用见上一面的。可这个生来锦衣玉食的少爷竟然会亲自下厨,仿佛真的很享受这种照顾怀有身孕的妻子的乐趣。

修源乐此不疲,即使面临这种重大的家庭变故,一落千丈,他也不会亏待沈安,依旧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准父亲。

“你打算怎么办?”就算之前发生了种种不快,落魄的窘境和修源的态度,让沈安彻底转变,虽然现在自己怀着身孕,但能帮得上忙他还是会想办法的。

修源揉了揉沈安的头顶,因为怀孕,沈安把那头长发剪掉了,现在的长度仅堪堪够到肩膀,加上胎儿对营养的汲取,让沈安的发丝变得极为柔顺,修源很喜欢这样抚摸沈安。

“蜀中才是我家的祖籍,尽管大部分人都随太爷爷去港城发展了,但这里仍留有我家的部分族人。”

沈安无法从修源的笑容中找出半点异常,他姑且信了修源的话,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保证自己的安全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之后的日子,修源神出鬼没,有时候沈安早上醒来也不见人影,但很少再入睡前还不出现。沈安清楚,修源在忙着奔波维系蜀中这边的家族势力,尽管他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能从修源的离开时间上判断,进展并非顺利。即使如此,修源依旧忘每日回来陪伴他,白天夜晚,总会见上一面,还会抽空陪他做产前运动。

事实也如沈安所料,修家尽管祖籍蜀中,当年修源的太爷爷却是和自己的兄弟分家去港城发展,过程也不甚和平,以致双方至今也少有往来,连彼此的近况都不了解,不论是修源还是修苍都明白,来蜀中无非舍命一搏。

修源这些天一直依靠一些地方势力,打探修家的消息。他大太爷那一支发展的并不好,可以算得上没落了。以前的修家是本地的大宗族,黑白两道势力庞大,可到了如今这一代,连道上的人也不清楚家主是谁,都说修家自那次分家以后,大不如前,一点点的就散了。

接连着五天都没有一点消息,原本还算乐观的修源也不禁有些气馁,可当他回到客栈的时候,想起里面的沈安,和他将要出世的女儿,些许的又Jing神了不少。

夜晚修源照常坐在床边给沈安按摩浮肿的腿脚,他手法已经成熟老道,心无旁骛的模样,还让人以为他只是一个寻常的上班族,下班回家照料怀孕的妻子。

只有沈安清楚,修源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过。

“最近是不是一直没什么消息”

修源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道:“也不是一点没有。”

“这两天客栈的人出入的特别频繁我最近出门碰到了几个港城口音的人”沈安伸出双手,上下交叠握住了修源按在他腿上的手,“他们不像是来旅游或出差的。”

修源皱皱眉,表情严肃,是他动作太慢了,终还是让人赶上来了。

“明天我们退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别怕,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

沈安看着他的模样,一阵心疼,他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很在乎修源的真心了,就算不在他这里又如何?至少他还全心全意地保护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么头绪了?”

修源有点吃惊,但随即想到沈安好歹也是曹建这种顶级能源企业招聘来的高级技术人才,自然是有过人才智的,能察觉到什么也不足为奇,他点点头说:“其实修家的宗祠还在,我前几天去看过,大太爷和太爷爷的牌位都在,而且我打听到,多年来一直有人祭拜。”

听到这个消息,沈安沉重的心也轻松了不少,面上不由露出微笑:“好,那我们明天就去祠堂。”

修源扶着沈安躺下,然后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地铺。他担心自己晚上会打扰到沈安休息,在港城的时候就一直同屋分床睡。可今天,沈安却拽住了修源的衣袖。

“今天一起睡吧。”

“但是”

“没关系的。”沈安攥得又紧了几分。

修源不再推辞,握住沈安的手,躺在了另一边,轻轻将人环怀里,他不禁想起,那个雾都的夜晚,在沈安宿舍的小床上,他也是这样将人环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两人起得很早,得益于修源坚持不懈的推拿和伴炼,沈安挺着肚子动作也很麻利,二人迅速退房离开客栈,可还是被盯梢的发现了,刚出门就险些被人拦住,修源直接上去撂倒两个,从小就进行搏击散打训练的他,对付几个喽啰自然是不在话下,出乎意料的是,捧着肚子的沈安竟然跑的不慢,还敏捷得躲过一个拦击,顺利截了个出租。

修源心里乐开了花,手上的力度都重了几分,赶紧跟上自家夫人的步伐,窜上出租,绝尘而去。

出租车司机是蜀中本地人,见此热闹竟也不惧,Cao着一口蜀中方言,忙崔修源二人做好,还对着车窗外的一群喽啰们叫骂了几句,七拐八拐甩掉了追兵,可算是过足了一趟古惑仔的瘾。

修家的宗祠坐落在一处山林,私下寂寥无人,唯一个守陵的中年人,和几只上窜下跳的山林小兽。

“小伙子我看你挺眼熟啊,前几天刚见过面喽。”守陵的大叔见到修源,乐呵呵上来打招呼。

修源也笑嘻嘻回应,丝毫不见被追堵的狼狈。

那大叔自然是不能忽略一旁挺着肚子,极为显眼的沈安,连忙把二人请到了值班室内。

说是值班室,其实也不过是这座宗堂内的一个厢房。修家的宗祠是座不大不小的二进院落,其祖上追随过一代蜀中名匠,一进的院子祭得就是这位将领,二进才是修家自己的族里的灵牌。而值班室就在一进右侧的一处厢房。

院子里干干净净,看来常有人打扫,一棵榕树栽在西侧,四散的枝条遮盖了小半个院落,上面依稀可见几只常驻的鸟雀松鼠等。

大叔给两人甄了茶,说是自制的姜茶,驱寒保暖,临近立冬,蜀中的山林早有一份寒意,修源满是谢意地接下,捧着一杯吹了几口,递到沈安手中。白瓷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恰好够人暖手。

修源拿着另一个杯子坐下,说:“大叔您贵姓?上次来都忘记问您了,实在是失礼了。”

中年人仍旧一副欢喜的模样,心态祥和的模样并不像一个常年看守祠堂的守陵人。

“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小伙子,你带着怀孕的老婆大清早跑来我这陵园里,并不是为了参观吧?”

修家的祠堂建造了上百年,期间经过族人不停修葺打理,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动荡也仍旧完好无损,就算如今蜀中的修家没落了,这座流传百年的院落仍旧坚固如初。凭借这份漫长的历史经历、纯正的古典风格,和远离尘嚣独一无二的禅意,这座祠堂总是不缺一些误入山林的游客的。修家人从不拒绝帮助这些迷路的旅人,几处空闲的厢房正有此用,而一进中堂里摆放的传世英雄塑像,减轻了几分陵墓带来的恐怖氛围。

上次修源就是伪装成迷路的登山者,来祠堂打探消息。

“您老看得明白。”修源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叫修源,是港城修家修正然的玄孙。”

中年人的笑意稍敛,道:“你们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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