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5(1/1)

还是在她住进他家的那一夜。

就这么僵坐了十来分钟,她点击鼠标退回至收件箱。

尽管知道这种行为不好,但陶尔犹豫几秒后,还是不受控地从录音邮件开始,向上一封一封点开。果不其然,那些与章婳往来的法务信件,根本与工业园的项目无关,全部都与敲诈诉讼相关。

最新的那封诉状,原告上赫然出现她的名字,被告则也明确显示“薛望山”三个字。

把诉状从头到尾浏览一遍。陶尔毫不怀疑章婳的专业性和胜诉的信念,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极大的慌乱和无所遁形的痛苦。

夏天的深川明明闷热无比,但陶尔却在这午后感觉到了侵入骨髓的冷。她抱膝缩在椅子上,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凉意自脖颈延伸到尾椎,神经带动肌rou不受控地颤栗,额头和脸颊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般,浮起此起彼伏的僵麻。

这种应激反应,她曾在裴也北荇家属区、薛望山的书桌前出现过多次。自从带录音笔去见面,这种反应才渐渐消失。

本以为痊愈了,以为离开裴也就不会再出现这种反应,但今天才发现,当这件事传布到更多人前、更广范围时,她依然会出现窒息似的痛感和失禁般的羞耻。

她从未真正好起来。

在刺目的日光里,她又回忆起两个小时前和萧时光的通话。

“刚在茶几上写东西碰倒了水杯,笔记本弄进水了,能不能用你书房的电脑?想趁着周末把辞职信写好发给国电的领导。周一到了公司就能直接走辞职流程了。”

向来不在乎这些小事的萧时光却明显犹豫了下。

陶尔很快意识到了他现在毕竟是领导了,领导的电脑里多多少少有些商业秘密在的,不方便也很正常,就赶紧说:“想起来了,小区旁边有个网咖,我去那儿弄,正好下楼吃个饭。”

可萧时光竟然拖着长腔,又傲又拽地跟她说:“去什么网咖啊?就用我的电脑写,并且抓紧时间去我邮箱看看我那封集团董事长亲签的升职信,看晚了说不定我就又升职,这封就过期了。”

陶尔没忍住,在电话里问候了他母亲,然后问:“还回深川吗?”

萧时光应道:“嗯,回,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概六月一二号吧。”

她说:“那你来处理吧,六月一号我就回景行。”

那男的便假模假式地长吁短叹:“我和我的小富婆完美错过?”

她被瘆得打了个哆嗦:“挂了。”

写完辞职信,准备点开邮箱顺手发给章婳,可邮箱记住了萧时光的密码自动登录了,点进去的首页展示了他近几个月的通信情况。

于是,她就发现了这样的异常。

你说,他回深川是为工业园项目收尾呢,还是来和章婳处理薛望山敲诈她的事了?

陶尔没有答案。

只是记起这几个月同居,他总是在后半夜起床、洗澡,然后进书房加班,最后凑合着在次卧睡一觉,天亮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躺在她旁边,吻她,叫她起床,然后装出一夜好眠的模样,把她搂进怀里说富婆,早上好。

陶尔没拆穿过他,反而体谅他工作繁忙,后半夜还得起来加班,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吃得消。

那阵子想到这个,她都觉得心疼得慌。

今天她浏览邮箱,看到这些在后半夜的信件,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忙这个事。

被薛望山敲诈威胁已经够倒霉了,又被萧时光、薛速速和章婳联手瞒了这么久……陶尔的眼眶被空调风刺激到颤动了下,于是再也忍不住,凉意汹涌而下,最后铺了满脸。

*

北方,景行。

下午五点,萧时光终于打通章婳的手机,上来先道歉:“对不起啊章总,周末还来烦你。”

章婳那边乱糟糟的,还有不太动听的磁化后的杂乱歌声,章婳本人也笑得很冷:“萧常务还知道这是周末啊?好家伙,这电话催的。”

萧时光:“你收到尔尔的辞职信了吗?”

章婳坦然道:“没有啊,怎么啦?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心急啊?工业园项目马上马的就结束了,尔尔早晚要回景行,你还非得急着这一两天让她辞职吗?”

萧时光默了片刻才道:“我让她用我的电脑发邮件。还让她去我邮箱里看我的升职信。”

章婳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瞬间明白他的用意。

高跟鞋踏在瓷砖上的哒哒声从听筒传来,喧嚣很快离去,她的声音在骤然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冷静清晰:“从法律进度上来说,我觉得现在正当时。但对尔尔的心理状态来说,真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会不会对她很残酷?”

“我现在很担心她的状况,”萧时光通过远程启动电脑摄像头,看到陶尔已经埋着脑袋、抱着膝盖在椅子呆了一下午,心脏早就揪得厉害,所以顾不上自己的请求有多么无耻了,“你能不能去我家陪陪她?”

出乎意料的是,章婳迅速答应下来:“地址?门锁密码?”

“秦江府7栋20楼2001,密码220601。我发你微信。”

章婳聪明得过分了,笑yinyin地哟了声:“尔尔生日是儿童节啊?这生日蛮好。”

*

“女士您好,”专车司机很快来了,给她开门的时候看到她光脚拎鞋的模样,愣了下后问:“鞋子坏了吗?”

章婳喘息着摇头,上车时又将鞋子穿上,把新烫的短卷发拨至耳后:“刚才要跑来着。”

专车司机蛮绅士地递过来矿泉水:“要见很重要的人?那我开快点儿。”

章婳微笑着接过来:“谢谢。”

是重要的人吗?

到底是因为这个小姑娘重要,还是因为她是学姐的女儿,所以觉得她很重要?

章婳搓着矿泉水上的流线纹路,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跟陶迆长得很像,都是在人群中光芒万丈、一眼注意到的漂亮,但是话说,母女二人在性格上差异巨大。

陶迆长得灵俏Jing致,跟个Jing灵似的,但性格上却懒散又大胆,自由且奔放。当初在大学,她经常挂着相机寻找模特,看到钟意的根本不知羞赧为何物,也不知犹豫二字怎么写,总是直接走上去搭讪。

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大一入学才俩月,早上7点55,她攥着课本火急火燎地往法学院的楼冲呢,就被陶迆搭讪了。

陶迆跟着她跑,短发被秋日和晨风抚摸,泛出棕调的柔光:“学妹,你真好看呀!方不方便加个Q.Q?”

章婳皱眉扫她一眼,扫到极漂亮的脸时候,她眉头舒展开了,但还是拒绝:“不了。我直女。”

对方明显愣了两秒,脚步都放缓了,但很快又再次跟跑上来:“你误会了,想为你拍一套照片,可以吗?”说着还很满脸正气地保证,“真的是只拍照,不搞姬。我也直。你吃早饭了吗?”

“没吃,你也看到了我是真的很着急,”章婳在法学院楼前跟她摆摆手,“所以婉拒了哈。”

然后以更快地速度往楼上冲。

结果还是晚了两分钟,讲《民法总论》的教授是法学院的大牛,以严酷无情著称,手指往教室后排遥遥一指——章婳极其自觉地去后面站着听了。

快下课的时候,她觉得后门门窗有东西在晃,没忍住往哪儿一瞧——是那位搭讪的学姐跟她招手,玉白的手指上还挂着鲜牛nai、小蛋糕和她很爱吃的糯米鸡。

“章婳,”教授喊出她的名字,“我刚才讲到哪条了?”

章婳苍茫回头:“……对不起教授,我刚才没听。”真的就是刚刚那一分钟没听。

教授:“下节课继续站。”

章婳:“……好的教授。”

就这么认识了这个名叫陶迆的、艺术学院研三的怨种学姐。

并且看在对方长得赏心悦目的份上,同意了她的拍摄请求,近而成了朋友。尽管她的家庭条件已经不错,但陶迆对她的阔绰还是让她感觉到压力。

“我以后要是拈花惹草太过,不得不打官司,你到时候少收我点儿代理费就行了。好不好呀章大律师?”

对方说着捏捏她的耳朵,微凉的温度从对方指腹传到她耳朵上,很奇怪,那瞬间她的心脏和耳朵竟然联动起来,心像是像被刚冒出头的嫩芽给戳了下,痒得厉害。

“不可能的,”她冷冷地拒绝,以掩饰那莫名的心痒,“我可是财迷,少一分都不干。”

“那我努力挣钱。”

章婳心想:这个笨蛋,你就不能别想着拈花惹草,别走上打官司那条道吗?

她说她直,陶迆也说自己不搞姬;可后来她在雪白的肤色和灵动的眉眼中,越来越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直,而陶迆却真的如最初所言毕业,结婚,生小孩儿,直到她去世,都没搞姬。

陶迆毕业离校时,她大一尚未结束,说自己晚上有课,没去机场送陶迆。

到了学校图书馆自习,耗费了一晚上却也没背下多少法律条文,干脆合上课本,跟数学院的好友程寻探讨:“就说你们这些同性恋,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同性的呢?”

程寻手中的笔登时一顿,推算的公式下出现清晰波痕,她自透亮的镜片中抬眸看向章婳:“你问这问题的时候,有想到什么人吗?”

章婳笑得又快又圆满:“没有。”

程寻也跟她笑:“你那位学姐走了,你都不送啊?”

章婳把新剪的短发拨到耳后,坚韧的发茬戳得她耳垂有点疼,但又觉得这个疼不是她想要的那种——这个疼没有到她心里,没有激起那种她不敢深究却思之如狂的心痒。

“没空啊,”她又翻开课本,对上那枯燥乏味的一行行字,“要复习考试。”

程寻推了下眼镜,大抵是想到了某些烦心事,于是敛起笑容劝她:“这不是一条顺当的、快乐的路。你要想好。”

是啊,是得好好想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