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少年不放心地要跟着去,可无召不得入內苑,只能被拦在殿外等待。

那日杏园刺杀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皇帝自然早已知晓,只是他并未想到,侯爷会提出请求撤去自己的爵位。

“晏儿,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帝让跪在地上的人赶紧起来,赐了座,不无疑惑地问。

“陛下,如今匈奴已退居玉连山外,并承诺一百年内不再进犯,海清河晏,自是不需要臣再度领兵出征。”侯爷肃然道,“只是倘若连想要保护的人也保护不了,臣这爵位,受之有愧。”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皇帝叹了口气,道:“那你想要如何?朕听说大将军是你府上出来的,他伤势如何,可需要太医再去瞧瞧?”

“多谢陛下挂念,他已无恙。”侯爷说着,将方才进来时就提着的剑双手奉上,道,“这把剑是陛下赐的,当年臣用他取下无数敌方首级,只是未曾料到,如今再度握起,杀的第一个却是自己人。”

闻言,皇帝也有些唏嘘,想到什么,面色沉下去,道:“太子失德,听信旁人谗言,朕原本就打算夺了他的储君之位,闭门思过三年。你若是想给大将军讨公道,如此还不满意吗?”

侯爷笑了笑,道:“满意不满意,并不那么重要。只是臣在京中,也待得有些腻了,人生苦短,若能和心上人去山水间走走,或许会更快活。”

听到“心上人”三个字时,皇帝的眉头跳了跳,讶然道:“你和大将军……罢了,老侯爷和侯夫人去的早,朕一直视你为亲生骨rou。这些年你疾病缠身,朕心里也并不好过,倘若你想做的事能让你快活,那你就去吧,多保重。”

侯爷微微颔首,道:“陛下也是,保重龙体,若有机会,晏回京时,自会来宫中觐见陛下。”

说完,侯爷便行了礼,打算告退。

目送着他的身影缓缓朝殿外走去,皇帝忽的五味杂陈,带着些酸楚开口道:“晏儿,朕六十大寿时,你曾舞剑助兴,一折入阵曲,名动天下。朕后来每每想起,仿佛都历历在目。你走之前,可否再舞一次?”

侯爷的步伐顿了顿,并未回头,“请陛下恕晏不能听命了,从今往后,晏只为一人舞剑。”

直到人都没影了,皇帝还在伤神,旁边的大太监看不下去,道:“陛下这又是何必,教太子殿下吃这些苦。”

“你不懂……”皇帝摆了摆手,“若非老侯爷舍命相救,朕当年早已离开人世,又何来帝位,何来太子。晏儿是朕看着长大的,若没有他,朕的江山也不会至今稳固。”

“何况,太子愚蠢,匈奴才刚平定,他就敢对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下手,朕若不责罚他,岂不是寒了我大梁众将士的心。”

他目光苍凉,仿佛透过殿内斑驳的光影,遥想起许多年前的故人。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侯爷从殿内出来时,少年还立在原地,望眼欲穿般远远看着。

可见了人,他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等人走近了,才问道:“侯爷,陛下有为难您吗?”

侯爷并不拆穿他,淡笑道:“没有。”

顿了顿,又说:“撷镜,今后,可就当不成大将军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闻言,少年蹙了下眉,像是有些委屈般低下头,“加官进爵,从来非撷镜所愿,只要能陪在侯爷身边,怎么都是好的,以后您便是赶我走,我也不走。”

“哄你玩的,怎么这么不禁逗。”侯爷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少年的脸颊,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心上人,如何舍得赶你走。”

少年有些恍惚,张了张唇,却不知该说什么,迷迷糊糊间就被人牵着手,并肩走向停在宫门外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着,行过万家灯火,最终停在那盏前,只为他一人而亮。

☆、第10章

夜色渐渐浓了,如乌墨泼在窗户纸上,只在缝隙间细碎地漏进几缕月光。

少年沐浴归来时,侯爷也已沐浴完,和衣倚在床外侧,正随意翻着手里的书。

屋内熏了香,上好的伽楠,有安神定心之效,温和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

桌案上点了盏油灯,烛光时不时在他漆黑的眼瞳里跃动几下,好似夜空中闪烁着的启明星。

自少年受伤以来,这段时日,为了方便,侯爷都是留宿在他的卧房中。虽同榻而眠,但各执一方,倒也并无不妥。

只是少年忽然想到,他的伤已经好了,似乎并无理由继续这样子一起睡。

犹豫片刻,他还是说了句:“侯爷,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需要再被照顾了。

“是吗?”侯爷放下书册,笑了笑,“过来,我看看。”

少年没多想,听话地走过去,便被拽住手腕,拉上了榻。

虽然不知为何查看伤势需要这样的姿势,但少年还是老老实实地跨坐着,任由侯爷轻柔地拉下他的衣领,指腹轻轻按住原本被刺穿的地方。

那里已经结痂脱落了,长出淡粉的rou,摸上去有点痒。少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垂眸望向侯爷的手。

侯爷的手生得极为好看,既有提剑的凌厉英气,亦有握笔的白皙修长。

过去少年常帮他研墨,边研墨边用余光偷看他的手,想着如果可以牵一牵,定然很舒服。

可此时,那只曾经提笔写下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字的手,抚过伤口之后,缓缓下移,带着衣袍也垂落下来,又被手肘卡住。

没有了衣袍的阻隔,抚摸就变得更令人心悸。

先是锁骨,再是腰侧,继而缓缓地滑过大腿,没入堆叠在二人之间的衣料中。

少年闭上眼,不敢再看。

昔日研墨时的场景和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在眼前交替上演,模糊间,他荒唐地想起来,那一年,他在遇到侯爷之前,曾被几个泼皮无赖耻笑。

红袖添香、叠被暖床。

何曾想到,兜兜转转,这些事情,他还是一一都做了。

侯爷拉下少年松散的衣袍,轻声问:“冷吗?”

少年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正值深秋,屋外秋风萧瑟,即便门窗紧闭,衣袍褪下后还是会冷的。

冷是分明的,热也是分明的,被那只手抚过的地方,像是都起了火,由内而外的,叫嚣着喷薄欲出。

看出他大抵是在紧张,侯爷笑了笑,托住少年的腰,带着他翻了个身。

烛火跳动了一下,床幔摇曳着垂下来,少年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再定睛时,已然平躺在床上,侯爷身后拢着被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这样就不冷了。”侯爷弯了弯眼角,伸手摸了把少年滚烫的脸颊。

少年正欲说话,唇上便落了一个吻,欲说的话被堵在唇齿间,含糊不清。

这个吻相较以往的柔情温存,多了几分缠绵,也要凶一些,狠一些。

分开之后,少年缓了口气,忽的抓住面前这人的手臂,很突兀地说:“侯爷,您真的喜欢我吗?”

侯爷顿了一下,哂笑道:“从今以后,就没有容安侯了。”

少年望着他,很认真地说:“在我心中,侯爷永远是侯爷。”

“好,你想怎么样都好。”侯爷也回望着少年,道,“不过撷镜,换个称呼好吗,我想听。”

少年愣了愣,犹豫良久后,才磕磕绊绊地喊道:“许……晏?”

喊是喊了,却不知道对不对。即便这个名字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在梦中喊过,这般清醒的时刻,还是不流利。

不过看侯爷似笑非笑的样子,少年想他大抵还是不满意。

于是少年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那……阿晏?”

这回,倒是换侯爷愣了片刻,才轻笑出声:“嗯,我在。”

少年没忘刚才的问题,锲而不舍地又问:“那,阿晏,你真的喜欢我吗?”

大抵是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太庄重,侯爷绷不住般哑然失笑道:“若是不喜欢,我为何要骗你呢。”

“也许你觉得我很可怜,想对我好,就顺着我让我高兴。”

少年终于找到,从那个晚上开始,就让他感到不真切的原因。

因为侯爷本来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了可怜他而做出这种事,也并非全无可能。

话说出口后,侯爷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身下这人的表情实在太难看,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可他看上去又如此虔诚,仿佛就算听到不想听的回答,也会默默地,继续把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做下去。

事实上,如果让侯爷说为何会喜欢这个人,他大抵也是说不上来的。

在相遇之前,茕茕独立、年幼失怙的,又何止少年一人。

世人皆说,容安侯许晏,是檐上雪,是堂前月,是山间风。

可直到他遇到命定之人,才终于落入凡尘,沾上烟火气,成为人间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