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少年却没给什么好脸色,生硬地回了句:“文公子谬赞了。”就闭口不言,并无礼尚往来的打算。
好在文子维并未在意,还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问:“诶,阿晏,你和大将军怎是一同前来的?”
侯爷看了少年一眼,正欲说话,却被后者抢占了先机:“方才在门口遇到侯爷,知他也是来赴春日宴的,便一起过来了。”
文子维点点头,并未多疑。
又随口说了几句话,文子维便让小厮先领人进去,自己则继续在门口迎客。
只是,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曲径之后,原本还热情笑着的脸,骤然Yin沉下来,冷若冰霜。
趁着此时无人,文子维唤来心腹,吩咐道:“去,查查大将军和容安侯是什么关系,何故同进同出。”
心腹点点头,像个鬼魅般眨眼便消失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有不少人寻着各种由头来找侯爷搭话,借机试探。
少年的席位并未和侯爷安排在一处,就只能时不时朝远处打量几眼。
那人白袍玉带,哪怕在推杯换盏间依旧是那般出尘脱俗,拢着一身让在场所有风景都顿时色彩的芳华。
似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
看着看着,少年不免伤怀,有些心不在焉。
在场同样有许多仰慕大将军威名的人,试探着过来敬酒,少年来者不拒,通通一饮而尽。
他并不是会喝酒的人,过去在侯府,侯爷身体不好并不饮酒,府中上下便也没有饮酒的人;在塞外时,虽然偶尔和将士们小酌,但那都是为了鼓舞士气,并不贪杯。
又何时像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全无章法地猛灌过。
要不了多久,就醉了。直醉到春日宴都散了席,还是不清醒。
侯爷过来时,少年双颊泛红,眼神也不清明,好在还算认得人,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于是轻声问了句:“要回家了吗?”
“怎么喝这么多酒?”侯爷皱了皱眉,伸手擦过少年的脸颊。
触及到的是一片滚烫,像熊熊燃烧的烈火,要从指腹直烧到心尖。
原本侯爷只是随口问一句,并未期待少年作答。
只是大抵,喝醉的人会坦诚些,少年垂眸想了想,沉默片刻,很突兀地说:“伤心,因为伤心,所以喝酒。”
侯爷的手顿了一下,鬼使神差般,问:“那你为何伤心?”
闻言,少年缓缓抬起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自嘲道:“我为侯爷而伤心,侯爷却不知道吗?”
“侯爷,您知道,我多想也成为那个,和您一起赏花的人吗?”
☆、第7章
暮色四合,皎洁的月光穿过街边杨柳,洒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
车厢里,少年枕着侯爷的膝盖,已然醉得昏睡过去,只是依旧蹙着眉,像是难过到极点,连梦中也不得好过。
方才他说完那句话,就偏头失去了意识。侯爷揽着他走出园子,一时也不知究竟该拿这人怎么办。
“撷镜……”侯爷拨了拨少年的鬓发,呢喃般轻声说,“让你伤心非我所愿,或许你愿意等我些时日,让我好好想想吗?”
可惜那人没有听到,等不来答复。他只是有些不舒服地颤了颤睫毛,伸手无意识地抓住落在半空的袖摆。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小丫鬟们忙迎上来,听到管事说快去取大氅来。
倒春寒不容小觑,她们还以为是侯爷受了凉,慌慌张张地自去取来他的披风,递过去后却看到侯爷横抱着少年走出来,那披风俨然裹在后者身上。
“撷镜哥哥!”夏蝉冬雪吓了一跳,焦急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侯爷脚步未停地往里走,说:“无妨,他喝醉了,你们去烧些热水来。”
穿过游廊和厅堂,行至卧房,把人放到床上时,少年原本搭在侯爷肩头的手,无知觉地勾住他束发的帩,随着动作拽了下来。
霎时间,乌墨般的发丝垂落,拢住他们之间的方寸之地。
少年也因感受到痒意,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有好受些吗?”
见问,少年迟钝地转了转眼珠,看清上方之人是谁后,倏地笑了,“你又来了。”
“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侯爷以为他醉得厉害不认人,便有些好笑地逗道,“我是谁?”
少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说:“许晏。”
怎么可能不认得呢,这个很久很久之前,就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
清醒时不敢叫的名字,只有半真半假的虚空中,才能宣之于口。
侯爷怔了一下,轻笑道:“竟不知撷镜喝醉了这般有趣,再叫一声我听听。”
“许晏。许晏,许晏,许晏……”
少年毫不客气,一口气连叫了好多声,目光也是直勾勾的,不再躲闪。
蓦地,他想到什么,声音骤然小下去,但依旧清晰可闻:“阿晏。”
“阿晏,我也好想叫你阿晏。”
想叫你阿晏,想成为和你一起赏花的人。
仅此,而已。
侯爷的眸光闪了闪,一时连起身也忘了,就这样停在少年上方,听他兀自说道:“你以后别来了。”
“为何?”
少年道:“待侯爷大好之后,我就要走了。你若还是常来,我怎么忘得了他呢?”
侯爷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然声音艰涩:“你又为何要忘了他?”
“因为他不喜欢我,”说着说着,少年忽然笑了笑,“我和你说这么多作甚,总归你也不能常来了,倒不如……”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化作几缕清淡的风,消失在相碰的双唇间。
少年伸手搂住侯爷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小心翼翼地,讨要一个亲吻。
若说亲吻,他们也并非第一次了。
只是之前都是事出有因,且总在侯爷昏迷的时候。这回,却是一个失了理智,一个在清醒中沉沦。
侯爷全然没有考虑过把人推开,甚至在少年的舌尖试探着往内时,很有耐心地进行了回应。
良久,才藕断丝连地分了开来。
指腹轻轻擦过少年的嘴唇,侯爷低头凝望着他,轻声道:“撷镜,睡吧,待明日醒来,我就会给你答复了。”
少年大抵没有听清,含糊地点点头,就闭眼睡了过去。
他不过把这当一场梦,一场醒来后,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梦。
翌日,少年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在窗外的嬉笑声中艰难睁开酸痛的眼皮。
他记得自己昨夜又做了一场好梦,梦醒时分,唯余怅然。
“撷镜哥哥,怎么还不起,侯爷说待会儿去杏园玩呢。”冬雪在门外,欢喜地催促。
杏园?少年蹙了蹙眉,脑海里闪过些许凌乱的碎片,想到自己同侯爷说的话,不免赧然。
莫非……昨夜的一切,并不是梦吗?
他想要掀被起身,忽的感受到掌心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把手举起来,才看到那是一条束发的帩,被他从侯爷头上扯下来,紧攥着睡了整夜。
正是杏花盛开的时节,杏园热闹,游人如织,走在花团锦簇的树下,时有才子佳人,并肩而行,好不缱绻风流。
夏蝉和冬雪早被青石上弹着古琴的公子绊住了脚步,看得津津有味。
再度与侯爷单独相处,少年满心都是昨夜自己喝醉后说的荒唐话,做的荒唐事,根本无暇欣赏沿途风景。
直到身边之人骤然停住脚步,他才回过神,不解地看过去。
侯爷抬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不是你说要赏花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我……”脸颊上的触感分明,少年有些失神,连要回答都忘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