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1/1)
一伙人站在门口道别,没有过多的不舍,只有丁点的唏嘘。
斜对角街口,庄宥驹来回踱步,踌躇犹豫。他指尖抠在拇指关节上,心思几经翻转,终于下了决定。他鼓起勇气,闷着一口气快速走到原勍跟前,停住。
庄宥驹忍不住心跳加快,气息发喘,支吾了会儿才说,“原老师,你要走了吗?”
原勍看见他,显得有些惊讶,愣了下,礼貌地笑了笑,“实习结束了,也该走了。”
江梓彤撇了撇嘴,别开脸,她仍旧讨厌原勍,仿佛是望着比拟不及的人物,心底生出的悲愤以及自卑。她就该知道昨儿庄宥驹找她聊天,就仅仅为了原勍。即便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原勍这人确实是脸蛋好身材正,家庭背景又让人眼红。可耐不住这人心气高,眼皮子深,哪里看得上庄宥驹。于是她也不急了,横竖这人都快离开了,庄宥驹再怎么痴想也是一场扑空。
庄宥驹挠着后脑勺,唇瓣皮咬了又咬,酝酿琢磨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开口时,遽然瞧见原勍眉眼略弯,嘴角上扬形成小括号,那模样甜美,分外动人。他眸底蹦出些亮彩,心跳急促加速。下一秒,却看见原勍的视线透过他的肩背,毫不掩饰情绪地望向路口的方向。
他回头,看见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原勍顾不得平日里的骄矜,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跃动欢喜,脚步快速迎向那人,话语里竟带了些撒娇与依赖,“你来了啊?”
沈时若伸手搂住了她,笑着说,“掐着时间点来的,”她抬头,冲站在‘小庄里’门口的几人点头,礼貌疏离。
门口站着的人都怔住了,她们什么时候能够看见原勍这般姿态?
江梓彤微讶,伸出手肘捅了捅卫箐予,“那人谁啊?”
卫箐予又看见了那个‘忒好看’的人,难免多瞧上几眼。接着挑了挑眉,回答江梓彤,“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原勍什么重要的朋友吧。”
对于原勍来说,单单‘重要’两个字无法涵盖她对沈时若的感觉,那人对她来说,已然形成了世界的中心。
初冬的街道,寒风冷峭。
沈时若牵住原勍的手,包进了外套口袋,熨帖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她指腹摩挲原勍的手背,恰似漫不经心地问,“刚刚那个男的谁?”
原勍走路也不好好走,一半重量都靠在沈时若的身上,恨不得跟对方紧紧黏在一起,“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怎么了?”
沈时若抿了唇线,迟疑了会儿,直接开口,“他想追你?”
原勍悄摸拿眼瞧她,噗嗤一声乐出来,逗她,“怎么看出来的?”
沈时若伸出手臂搂紧了她,垂着眼皮子,淡淡开口,“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所以,我没说错?”
原勍不答,只是低头一通傻乐。她看见沈时若为自己吃醋,心底一阵酥麻。
沈时若揉了揉她的后颈,半带强硬地宣示主权,“不过你已经有对象了,谁都没办法肖想。”
原勍倚在她的肩背,眼眸晶亮,故意问,“我怎么不知道,我对象谁啊?”
沈时若顿了片刻,勾唇一笑,低哑性感的嗓音,凑在她耳边,“没事,你晚上就知道了。”
原勍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朵根下,她捏了捏沈时若的腰间rou,嘟哝,“老流氓。”
老流氓晚上特别来劲,贴着她,要了两次。
大冬天的被窝里,俩人愣是挤弄出了浑身的汗水。
原勍身上不着寸缕,趴在沈时若的身上,齿尖磨着沈时若的锁骨,圈出了牙印。
沈时若被她咬得有些发痒,笑了两下,连同胸腔都在震动。她伸手在原勍光滑细腻的脊背抚摸,像是在给餍足的小猫顺毛,爱惜轻柔。
原勍挺享受这种抚摸的,挪了挪身子,在沈时若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困倦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已将近中午。
原勍揉了揉蓬松的乱发,拧开房门,就瞧见了在厨房里忙活的沈时若。糯糯已经完全熟悉了家里,越发调皮,围着沈时若的脚边打转,愣是不让人利索地迈开步伐。
沈时若似乎也不恼,就这么让糯糯趴挂在她的鞋子上,拖着猫走来走去。
原勍倚着房门,安静而又专注地看着那个人,唇角绽出浅浅的弧度。
阳台挂衣绳上的衣服随着轻风飘拂,光线洒落木质地板,空中浮着细碎灰尘颗粒。
一切的一切,美好而又静谧。
原勍想,她大概再也离不开沈时若了。
她们本打算下午出去逛逛商街,不过昨晚折腾到了后半夜,原勍现在还有些腰肢酥软、腿间发抖,于是两人也就没出门,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剧。
简华芿知道原勍实习已差不多结束,这几天没少打电话过来催问,都被原勍支吾带过了,但这样始终不是个办法。
她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撑着额角,蹙眉,查询教招资料。
沈时若从身后递过一盘水果,再抱起她,放在自己的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轻声询问,“心情不好?”
原勍抓住她的手指,捏着她的指尖揉搓,语气有些低沉,“我妈让我回去一趟,说教招的事情。”
沈时若搂住她的腰肢,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沉默稍许,开口,“圆圆,你考南城吧。”
原勍眼眶一震,蓦地从她怀里挣扎起来,有些委屈和生气,“什么意思?”
她回去南城了,沈时若呢?她知道这人三五年内没办法离开这里的,除了工作,还有家庭,一稚是需要人照顾的。
她也没办法想象跟沈时若异地那么多年,她现在特别怕沈时若离开她,哪怕是一天。
沈时若站起身,贴近了她,将她捞到怀里,语气温柔轻缓,似怕碰碎了她的宝贝,“南城比这里好很多,你先考回去,我会去找你。”
原勍眸底映出了水花,扭开脸,好一会儿,才难受地说,“可是南城没有你,你在哪里,我就想在哪里。”
沈时若心底酸涩,她有什么本事能让她的圆圆这么中意自己。
原勍已经打定了主意,决计不肯离开沈时若。她圈住了沈时若的脖子,将脸埋在了对方的颈窝,瓮声瓮气,“你不许赶我走,你要是让我考回去,我就永远不跟你见面了。”
沈时若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心疼又懊悔,“是我赖着你,怎么敢赶你走?”
原勍蹭在她身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时若,我很爱你,你不能说让我走的话。”
沈时若的心脏仿佛叫什么给捏住了,酥麻胀疼,她低头去吻原勍的眼皮,细碎而又温柔。
-
周二早晨,原勍回了一趟家。她鲜少有这么忤逆父母的时候,打小到大,在事关人生节点的问题,她一般都是听从母亲的话。
但只有这一次,她力图反抗。
简华芿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望着二十出头亭亭玉立的女儿,她真切地感觉到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但这并不能劝说她放下自己的观点,无论如何,她也没办法让孩子选择那个发展落后的小城市。
僵持了一天,商讨无果。
原勍又烦躁又委屈,搬出了舅舅请他一块儿劝劝她妈妈。她舅舅倒也开明好说话,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简华芿的手机,话里话外地聊了好一阵。
隔天,原勍发现她妈妈的态度有些松缓了,趁势抓竿,她捧了杯温水,递到了简华芿手上,半蹲在她妈妈身旁,话语诚挚,“妈,你给我两年的时间,如果我在那里确实过得不好,我到时候再考回来,可以吗?”
简华芿目光滞在女儿的身上,瞧见了她眼底的血丝以及浓重的黑眼圈后,看不下去了,终究是退了一步,拉住了原勍的手,叹气,“圆圆,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在石城有喜欢的人了?”
原勍愣了一下,缓了会儿,点头,“她人很好,我很爱她。”
简华芿说不上来自个心里的感受,只觉得是五味陈杂,担心无奈。
原勍知道她的担忧,只是轻轻攥住了妈妈的手,仰脸,嘴角扬着浅淡的笑容,话音里匿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妈,以后我会带她来见你的。”
她们又交谈了许久,坦诚地剖析内心想法。
末了,简华芿只能无声地退让。
她注意着原勍谈到那个人的神情,知晓孩子实打实地是动了真心。纵然有许多忧虑,最后却只能磨碎了吞下肚子,“你要是真考上那里了,我给你舅舅先通通气,多照应你。好在还有你舅舅在那里,我也多少能放点心。”她迟疑了会,又问,“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原勍想到沈时若,胸口泛过阵阵暖流,眼神温润清澈,低头浅笑,“她什么都很厉害,对我很好。”
简华芿从未见过女儿有过这样的表情,惊讶了一瞬,随即缓缓点头。
-
天气入寒,夜晚的凉风钻入骨头缝隙,干巴巴的冷。
清晨五点,方秀璇照样起床,忙完早餐,敛着一张脸将药一同送进了里侧屋子。昏暗Yin冷的空间,床被供起一团,衬出灰色印记。
她将碗筷噔的一声,置在了床边桌上,毫无起伏的音调,“吃药了。”
按照往常,沈建汀会拉开棉被一角,咳嗽一声,颤抖着挪起上半身。
可今儿,却全无动静,死气沉沉一般的空气。
方秀璇脚步一顿,心里仿佛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愣住许久。她卡紧下颌,又喊了声,“沈建汀。”
一片死寂。
方秀璇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上前,掀开棉被,看见的是沈建汀一张惨白瘦削的脸庞,毫无生气,已然没了呼吸。
她僵了片刻,眸底浮出压抑的滚动,眼皮子一颤,随即沉重而又滞晦地闭上了。
风残烛灭之人亦有青春朝气之时,她和沈建汀纠缠扯荡近三十年,现今,却提不起什么怨恨的力气了。
她呆呆静坐了一个多钟头,才撑着膝盖,站起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