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1)

范韶指着她一抖一抖的。

黄云娣方才鹌鹑似的缩着不动声色,眼见范韶败阵,她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范韶身侧,搀着他,做出那贤妻良母样。

“家家,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怕你坏了名声。既廖家那头背信弃义,那就丢开罢了。只你这一头,总也要父母过过目吧,你俩私定终身,这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打小就不听话,如今也越发不像话,若没有我们做父母的替你遮掩,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这王……”

她一开口,褚焐便转头,给侍立在旁的下人一个眼神。

那管事娘子上前,没有声张,走上前,抬手就抽,在黄云娣的尖叫声里,连着扇了五六下才停手。

她打了人还不忘教训:“对王爷王妃不敬,下回就不是这样的宽容了,可记牢了?”

这样的打,并不是头一回。黄云娣原以为有范咏稼在,怎么也不敢有人出手,可眼下她挨了打,范咏稼只是撇开脸不看,那该死的王爷,木着脸一眼不错地看着她挨打。

黄云娣怯了,捂着脸进屋里躲臊。

范韶气得捂着胸口,往后跌坐进椅子里,就这,他还不忘骂范咏稼不孝不敬。

褚焐对侍立在旁的太医发火,怒道:“庸医误人,胡乱开方,把人都给吃糊涂了!”

太医:……

“王爷恕罪,小的一时疏忽,出了岔子。这就改方子,这就改方子。”

“庸医”有一手,新方子灌了四五日,范韶好起来了:整日写写画画,只是记性不大好,渐渐地连黄云娣都认不出了。口齿也不大清楚,性子却是一等一的好,让他吃就吃,让他睡就睡。

“庸医”领了赏,欢欢喜喜归家去。

有管事娘子教导,黄云娣越发“规矩”。

范咏稼叹气,又松了口气。

万事具备,褚焐派人上山,接了“东风”回来。

范咏生上山时日短,这神采却是翻天覆地地变了。

皮子黑了,但壮实了。寡言了,但稳重了。

娘家总算有个靠谱点的。

范咏稼塞给范咏生的那张银票,被他拿去兑散,紧锣密鼓地给她添置了嫁妆——在脆音阁买了十几匣。

这事,谁劝都没用。

“往后范家家业我自个挣,哪能一辈子吃妹妹的。”

一说到嫁妆,范咏稼想起了范咏金那一万两,和褚焐说了一嘴:“我那伯父,是靠巴结秦王府长史发的家,就他都能攒下几万两家业,秦王怎么会穷成那样?”

也就是这一句,已经被打发出京去往最南边的秦王,半道又被褚焐派人逮住扒了一层皮。

秦王府长史先是因秦王被废丢了差使,正商量着卖了京里产业返乡养老,连夜被扒光了壳,房子庄子票子,全数“捐”给了庆山书院。

至于范昭,因范咏稼记着交束脩那点子恩情,虽被抄了家,也没抄尽。宅子庄子没了,但银子给留了些,刚好够返乡置些田地,不富不贵,但也过得去。

廖家本就败落,这岳家东风借不上,廖归鸿被家里日日催着外出钻营,读书的心思散了,止步于秀才。

因怕范家报复,他待在京城惶惶不安,日夜折磨,头发丝掉了不少,思来想去,还是跟着岳父老子做乡绅去吧,至少这一范姓,好像还有那么点保护作用。

楚王的婚事,是京里头一份的要紧事,皇帝朝堂上都提了几回,楚王府也早散出消息:我们王府这回要开门迎客啦!

楚王府第一宴!必须去啊,套不上近乎没事,至少不能不敬,得罪他可就惨咯!

秋家自然也听说了,这不,范咏稼还没嫁,给范咏生说亲的就上了门。

范咏稼听说了,问范咏生:“你为何不应?”

范咏生胡闹那些年,始终没忘过秋小姐,现如今秋家先松了口,主动找了媒人来,他竟拒了。

范咏生拒得痛快,眼里却难掩难过。

“她家这是看中妹夫这身份,我范咏生一事无成,怎么配得上她?”

范咏稼劝道:“当初拒了你,也是情理之中。那会子咱家是那个样子,谁家放心把女孩嫁过来?眼下也不定是冲……王爷来的,你不如明说了,若是她家看中你如今省事有长进,那就正经定了这门亲事。你只管说,我们成亲后就离京,且王爷最厌恶攀亲带故往官场爬的事。她家若有个明白人,自然知道如何取舍。”

范咏生不为所动,只道:“我同媒人说了,学艺满三年才下山。若那时她还没嫁,我再去求娶,允不允听她们的。”

也罢,他如今是真懂事了,范咏稼虽替他遗憾,也替他高兴。

规矩是规矩,只是王爷比规矩大上一些,范咏稼一直在王府住到成亲前一日才搬回“娘家”待嫁。

陪嫁丫头是他指派了一群,再由梦桃挑出来的八个。

夜里一点数,多出来俩:一个大刺刺坐她床边的“表妹”,一个揽着梦桃叽叽咕咕的小鱼。

范咏稼难为情,远远地问他:“你怎么来了?她们说是成亲前不能见的,明儿你还要预备迎亲事宜呀。”

“表妹”三两下扯了头上的钗环,起身,走到她跟前,拉了她一块去净脸。

“那些事,自有人去办,迎亲前我再赶回去就是了。”

范咏稼还待要说,他早已跟往日一样,熟练地帮她解发梳洗。

两人从屏风后出来,梦桃很有眼色地拉着小鱼去了外头调教丫头。

成亲前夜,本该由女性长辈给新娘子“启蒙”一下。新郎那边,宫里指派了晓事女官,人还没进府就被轰走了。新娘这边,宫里要送嬷嬷来,也被怼了回去——楚王怕吓着他的新娘子,不放心。

与家家最亲近的是梦桃和小鱼,但这两位又都是懵懂的小姑娘。

所以,“表妹”是带着小秘密来的。

放了帐子,范咏稼要照往常背过身睡,“表妹”要拉她看新奇玩意。

于是,在外头的梦桃和小鱼,一会听着里面家家骂人,一会是打人,两人面面相觑。

不过仔细一想,横竖被打骂的不是家家,算了,只当没听见吧。

嘿嘿!

范咏稼做王妃,处理的第一件事务就是安顿那些还魂的姑娘们。

这些女孩,当初上当,俱是因彼时过得水深火热,日夜盼着一条新出路。若是还魂后冒然送回去,只怕还得“死”一回。

范咏稼和褚焐商量过,留给她们两个选择。

“吩咐下去,想念书的,由咱们府里送去庆山书院的女学,念几年书。到时想嫁人的嫁人,想做女官女史的,王府给安排。不想误了婚嫁的,那王府给她们做媒,给她们配嫁妆。让她们不用怕,谁家的糊涂人敢上门来闹,打出去就是了。”

范咏稼没去问祁凤梧她们最后的归宿,她不想过问这些复杂的弯弯道道。人心之复杂,不是她乐意深挖的秘密。

某个夜里,她竟梦见了她。

范咏稼早已忘了祁凤梧事败时的神态,梦里的祁凤梧,仍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先冷哼再道:“你们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这点事,却不知道自己阻碍了历史的进步,科技的发展。简直是冥顽不灵,愚不可及。若是支持我们发展,你们的生活能便利很多,经济能突飞猛进,军事上也可以称霸全世界。哪里至于守着这屁大点的国!”

范咏稼不能赞同这样的理论,反驳道:“你们没有用这些来改善民众生活,相反,你们的私心,若是成了,只怕百姓们要遭殃。再者,任何事,都有它原本的进程,咱们这,是比你们那落后些,可我们也在一日日改进。你写下来的那些,将来未必不会出现,你也试过了,你想做的那些,很多事现下是行不通的。你懂的那些,都是前人一点一点尝试积累下来的,没有这些过程,光靠剽窃速成,不单是那枪,别的也一样会‘炸膛’。再者,天大的好处,放在夺人性命和身躯前,都是不对的。”

那“炸膛”的枪,是镶在祁凤梧脸上的一记耳光,她恼羞成怒,吼道:“她们这些垃圾,死了有什么可惜的,她们对这个社会,有什么用!整天就知道怨天尤人,吃一点苦就要死要活的。我过目不忘,博识多通,努力奋斗,却要早早死去,这样公平吗?借她们这条命,给她们挣足了风光和体面,有什么错!”

范咏稼一点也不羡慕她的“聪慧”,摇头道:“你觉得你比她好就要取代她,那我觉着我比你行,是不是就能灭了你。如此下去,人人都觉自个最要紧,最厉害,你灭我,我灭你,这世间岂不是成了炼狱?你这样的聪明人,应当知道尘归尘土归土,该死心了。此生已矣,何不积些功德,求个圆满来生?”

祁凤梧执迷不悟,不再言语,直冲着她撞过来。

范咏稼心惊,想躲开又动不了,好在祁凤梧离她一步远时,被她胸前一道金光射得无法睁眼,无法靠近。

祁凤梧抬手挡脸,脚下仍不死心往这边移。

范咏稼叫出了声,同时,祁凤梧被一脚踹飞。

“家家,我在这,不怕不怕。”

范咏稼睁眼,正巧瞧见褚焐一脚踹飞了被子,翻身抱起了她。

“我们这就去找朱老头。”

范咏稼搂了他脖子,摇头道:“我没事,夜深了,歇着吧。”

褚焐抱着她重新躺好,用脚挑了被子过来盖好,揽着她肩问:“梦见什么了?”

范咏稼抚了抚胸前那道符,轻声道:“梦见了祁凤梧,她被你一脚踢飞了。”

“哦,家家不要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他一刻不离的,连值夜丫头都容不下,铺被解衣事事亲为,确实做到了一直守着。

范咏稼松开那符,伸手去抱他的腰。

“木瑛子也要跟朱师傅走吗?”

“嗯,到底是同宗,她没有别的亲人了。老头那儿子是废了,把她当闺女带呢。”

“也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