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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瑜走的时候,他为这一个「滚」字悔了整整十一年。现在,他又要为这个「滚」字,再忏悔整一个余生。因为璟瑜能回来,可徐帆永远不会回来。
他错了。那个梦,预示的也并不是谢霖,而是徐帆。
应呈不敢再看,转过身去背靠着平车,拿出了徐帆临死前写下的那张纸条——
“本人徐帆,郑重承诺以下所述皆为自愿,真实有效。四年前四月,本人因车祸受伤,病假八个月。
同年八月初旅游散心,途中结识一毒贩,真名林希。因粗心大意,受林希构陷不慎染上毒瘾,后戒毒三次,复吸两次,于次年元旦后,即恢复上班后戒毒成功。
因多次吸毒,留有大量视频照片等证据,被迫为林希监视应呈,每月受贿拾万,至今共计伍佰贰拾万整,分文未动,今委托应呈依法上缴。
本人立场不坚,愧对组织,愧对人民,更愧对警服,唯有一死以谢罪。尸骨委托应呈代为处置。
惟愿应呈终此一生热血不熄,警魂长青。
感恩兄弟十一年情谊,不曾悔过,万分幸运。先走一步。——徐帆绝笔。”
应呈眼前模糊,顺着平车缓缓跌坐下来,随后淹没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仇恨之中。
——林希!
他颤抖着将那张纸叠平了收进口袋,念及这个名字竟唇齿打颤,发出咔咔的声音,恨不得生啖其rou,他眼里炸开一朵刺眼的光,最终又缓缓站了起来,跌跌撞撞从窗户翻了出去。
——假傅璟瑜失踪时,带走了他家备用钥匙。
他不在用林望这个名字买的那套房里。那么,就只有可能在用他应呈的名字买的那套房里!
徐帆不是本地人,家住得比较远,顾宇哲把他父母接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中午。
陆薇薇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殡仪馆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台阶上,茫然红着眼睛。
顾宇哲连忙拍了她一把:“陆薇薇?坐一中午了?徐帆人呢?”
她颤了一下,见他身后跟着一对悲痛不已的夫妇,立马抹掉眼泪憋着哭腔喊了一声叔叔阿姨,这才带着他们走进停尸间:“老大陪着呢。”
可偌大一个停尸间,只有身穿警服披着白布的徐帆安静而孤独地躺在平车上一动不动,徐父徐母几乎是立刻软了腿脚,相拥而泣,顾宇哲拉不住,只能抬头叫陆薇薇:“快来搭把手!”
可陆薇薇却看着洞开的窗户骇然瞪大了眼:“完了……老大要干傻事!”
顾宇哲这才注意到应呈并不在停尸间里,也跟着念叨了一声「完了」,随即立刻喝道:“陆薇薇!这有我!你快去找老大!拦住他!”
她匆忙点头,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给应呈打了个电话——该死的!已经打不通了!
——
应呈先赶回市局,领了枪和手铐。手机当时被他摔坏了,修个屏幕的钱还不如买个新手机值当,一边这么想,一边用枪托把手机彻底砸了扔进垃圾桶,顺手把手机卡抠出来塞进了口袋——十几年的老号码了,还得接着用的。
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连眨眼睛的时间都要被内卷,一个呼吸跟不上就会被社会遗忘,就连手机号都不敢乱换,虽说躺在通讯录也只是占个内存,却是当代年轻人的唯一慰藉,只要号码还在,终有一日还能捡起联系的希望……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从市局到家,早就熟悉到能闭着眼睛走的路却生生被无限延长。
他走一步想一步,这一步在想当代年轻人,上一步却在想衣柜角落的那瓶可乐过期了没有,下一步又想昨天刷手机刷到了一个怪可爱的小女孩,大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啊走,脑袋混沉,大脑在高速紧密地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无效信息,以此来避免处理真正重要的那些画面。
咦,脸上好痒。
他伸手一抹,咸的。哦,哭了。他拼命地抹,拼命地揉,可泪水就是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细弱的风在他脸上扇起翅膀,一刀一刀扎进泪腺,他无声流泪,安静、汹涌、奔腾。
谢霖以后当不成警察了,他跟徐帆一样要退居二线,徐帆呢?徐帆死了。
这一切是因为谁?林希!
他再次默念这个名字,嘴里却无意识地发出了咔咔的磨牙声,这两个字像某种病毒一样感染了他全身,他走不动了,停在原地蹲了下去,把憋在胸腔那一声呐喊吐了出来,这一下,眼前清晰了,脑子不钝了,手脚的触觉也回来了,他于是又坚定不移地向前狂奔起来,仿佛正在抓捕某个逃窜的目标。
是的,一个目标,他要抓住这个目标——杀了林希!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拼命过,他要亲手杀了林希!
108、针锋
出于安全考虑,傅璟瑜被市局保护起来了,这个时候,应呈家应该是冰冷冰冷的,然而当应呈气喘吁吁跑回家时,一抬头却发现——家里亮着灯!
他拉开保险上好膛,猫着腰蹿上了六楼,轻轻一推,门没锁。
有人把一双大长腿架在茶几上,深深陷在沙发里,懒散随意到了极点,甚至还笑着招手打了个招呼:“回来了?阿呈?”
“林希!”应呈像一根被拧紧的弦,连头发都奓了起来,那双眼腾一下燃起了燎原的火,以至于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放下枪,别这么紧张,走火了怎么办?”
他穿着一套Jing心裁剪的高档西装,收回脚坐端正了,笑得兴奋又灿烂,像个发现了新游戏的孩子,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我们慢慢聊。不过看起来我好像不用做自我介绍了,要不你介绍一下你自己?”
应呈莫名冷静下来,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但枪口仍坚定不移地指着林希:“你倒是挺不客气的!”
他顺着应呈的目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西装,特意站起来张开双手转了个圈:“眼熟吗?没错,是你送给「傅璟瑜」的祭品,我穿起来很好看吧?不过还是有点不太合身,特意找裁缝改过。”
“你他妈有病吧?死人墓前的东西也敢拿?”
“哦对,你觉得他死了,可我知道他没死啊。反正放在墓前也没人要,浪费可耻,我就捡回来了。
顺便告诉你,你这十一年来在他墓前供奉的所有祭品,都在我这。我都替你好好保管着呢,就等他回来了替你交给他,感谢我吧。”
“神经病。”
“谢谢夸奖。”
应呈咬牙:“谁给你的勇气擅闯民宅?”
“钥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阿呈。”上一秒兴奋激动的笑脸在下一秒就溃败崩塌,他的五官都痛苦地拧成一团,双眼里闪着天真纯良的光,“你不要我了吗……你怎么能不要我……我只有你了阿呈……”
应呈被他这Jing良的演技恶心得直反胃,还以为马琼的演技是去哪进修过呢,原来这小子就是她的好莱坞指导老师!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翻涌起来:“少他妈顶着璟瑜的脸恶心人!”
他哈哈大笑,开心到了极点,这个时候,他的笑脸又像孩子似的显得十分纯良无害:“璟瑜?真是个好名字,比林希林望好听多了,你看着我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他?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哭了呢?抱着我哭着说「对不起」,记得吗?”
说了一半,他又恶作剧得逞似的大笑起来,笑得弯腰缓了口气才模仿他当时的表情抱住自己的双肩,深情款款神色夸张:“璟瑜?你真的是璟瑜?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但你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其实我当时就差点笑场,你都不知道我忍得多努力,只是可惜了没相机,要不然我一定把你当时的照片拍下来留作纪念。”
应呈当时,确实有那么一个瞬间是相信他的。他压抑了十几年,不是没幻想过有重逢的那天,而他就这么姗姗来迟应和了他溺水时的那一根稻草,让他怎么能不紧紧抓住?
于是他冷笑了一声:“可怜?你怎么会觉得我可怜?我记得当时是你主动来抱的我吧?这二十多年里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抱过你?真可怜。”
林希缓缓抬起头,紧紧盯着应呈,就在应呈以为他要暴怒的时候,他却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了哄你?不主动一点,你都不敢碰我。我弟弟不听话,看来给你留下了挺大的心理Yin影,要不我这个当哥的替他给你道个歉?”
应呈被他撩得火气上涌,在火山喷发与万籁俱寂的极端之中反复横跳:“少他妈的废话!老实交代,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杀过很多人,你指谁?”
他一时语塞,杂乱的案子太多,他甚至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只能冷哼了一句:“你的罪行可真算得上是罄竹难书了。”
“罄竹难书?我喜欢这个词,谢谢夸奖。应警官听过另一个词吗?人尽可夫。”
应呈没有理会,只听他接着说:“这个词现在用来骂女人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但其实最初并不是这个意思。相传春秋战国时期,有个大臣权倾天下,帝王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联合了这个大臣的女婿,想要刺杀大臣。
大臣的女儿知道了,一边是丈夫一边是父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向自己的母亲求助。
母亲劝她说「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意思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丈夫,但父亲只有一个,这二者有什么可比性呢?”
他用极其悲伤、可怜、委屈的神色盯着应呈,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这天底下谁都可以做你的傅璟瑜,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小望?你不缺这一个爱人,可我只有这一个弟弟!”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格而不是你一个人的附属品?”
“我是他哥!他应该听我的话!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弟弟,他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哥哥,我们天生应该在一起!”
“哥哥?你要是他哥,会亲手拔了他的指甲?会用那么多道具折磨他把血弄得满屋子都是?满清十大酷刑都不如你狠!”
他却十分自然地笑了起来:“我们从小没有父母,兄弟相依为命,我作为哥哥,管教一下弟弟,这是我的责任。”
“管教?那不是管教,那是虐待!”
“那又怎么样?我对小望做的,全是当年我为了找到小望所经历过的!他背叛我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吗?”
“你就是意识不到你是错的是吧?”
“我没错!那是他背叛我应受的惩罚!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伤害他?只不过是想让他长点记性而已。
拔指甲怎么了,虐待又怎么了?我八岁开始流浪,像野狗一样捡垃圾果腹,在大雨里冷得发抖,小望流浪时所经历的事情我早就经历过一遍。
我说的话不全是骗你的。我确实什么都不会,只会在床上扭腰摆tun喊爸爸,除了像个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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