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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公公这声叫得尖利，慌张里还透着丝凄厉的气息儿，与平日里温吞小心的模样截然不同，倒将元瑜吓了一。他收回了脚，回看着卢公公，面上掠过一阵不满。

皇帝没有理会卢公公，他伸手指着不远的一幢殿沉声问：“那是什么地方？怎的破败成这样？”

听了卢公公的提议，元瑜这回没有倒是没有反对，他从榻上起了，也不穿，只着中衣赤着足就要往外走。

元瑜听得一时没话，脚步却朝着清思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卢公公一见大惊，忙跟在后劝：“圣上，那屋破败不堪，还是不要去的好。”

“吓老一，你难不成也想和郭老儿一样谏？”元瑜眯起双冷着声音问。

今日朝堂之上，御史郭铮又上了一封万言书，书中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通，皆是暗指皇帝不斯文的行为。郭御史当众臣的面声泪俱，声并茂的规劝皇帝要守礼仪、讲斯文，把个皇帝气得脸铁青偏又发作不得。

“圣上，雨夜凉，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吧。”卢公公小心翼翼地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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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之后，元瑜一拂袖，甩开双臂迈开大步就往门走了去。卢公公连忙跟其后，待迈门槛看了看天，心里一时又慌了神，刚才还是好好的天，这会怎么起雨来了？

一会儿功夫，小太监追着将伞送了来，卢公公上前想替皇帝撑伞，却不料皇帝竟是一记刀飞了过来。卢公公吓得手一抖，忙收了伞不敢再造次了。

“回圣上，那是清思，因年数久了未及修缮，因此破败了些。”卢公公抖索着声音回。

“不，老不敢，老之所以阻止，是因为，因为这清思里还住着人，老是担心里面的人受惊跑来发现圣上……圣上在，在踹门……不，是在敲，敲门……”卢公公觉自己的像是打了结，怎么捋也捋不直了一样。

“圣上，都怪老糊涂，都没发觉外面雨了，还馊主意让圣上来走走。”卢公公忙赔罪。

可还未等卢公公想对策来，眨之间，元瑜已是走到了清思的大门，他退后几步，他先是挥了挥拳，比划了两，想想还是抬起了，正待一脚揣到门上去。

是因为不消而睡不着，本就是气得睡不着，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来。

卢公公一听这话顿时就是一哆嗦，心那个郭御史实在是太过份了，是气得皇帝大夜里的要拆房，可这清思再旧再破，可还是万万不能拆了的啊。

卢公公抬起，顺着皇帝的手看过去，见得那个墙斑驳，连大门都破了个大窟窿的殿时，心里忍不住叫了一声惨。

雨渐渐大了起来，风也大了，元瑜的脚步却是越发快了。今夜他心里烦闷异常，不仅仅是白天朝堂上的郭铮叫他气恼，本就是这座皇城让他觉烦躁。心里总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就想要找个什么发。刚才摔那一盏本不过瘾，依着他的心的想法，是要拆一幢房才能彻底消气。

“圣上，万万不可！”卢公公大叫一声扑了过来，又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脚。

“住人？住的什么人？这么破的屋还叫人住？谁

“反正都已经破败不堪了，不如由朕亲手拆了，明日叫人重建就是了！”元瑜将双手自袖来，又缓缓成了拳，声音慢腾腾的，隐着一丝兴奋来。

本朝太祖皇帝定了“不杀言官”的祖训，历代继任皇帝也都严格遵循祖训，对待言官的态度一向都是宽容礼遇。因此元瑜心里再怎么恼火郭御史，可众目睽睽之，也只得生生受了。只是散朝回之后一直气闷到现在，适才饮了一安神汤之后终于发作了。

元瑜却是丝毫不在意外面的细雨，也不理会卢公公，大着大步就步雨中，卢公公忙吩咐后的小太监殿去取伞，自己则提着一盏灯，加快脚步得跟在了元瑜的后。

元瑜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脚边一脸张的卢公公，面上愈加烦躁，可到底念他一把年纪又战战兢兢的模样，还是耐着坐了来，让卢公公替他穿好了外衣，又上了靴。

“圣上，等一等，等一等……”卢公公慌了神，忙捧了衣裳拎着靴扑到了皇帝的脚边。

元瑜在雨中一路疾行，卢公公在后跟着。见着皇帝的一直朝着南面去，他心里越发有些慌了，这中越往南去越发荒芜寂静，也不知皇帝究竟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