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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路也终有尽,伴随着喜乐与泣,一番跋涉之后,定飖湖现在了路尽。那是宽阔如海的大湖泊,在午后的粼粼华光潋滟,芦苇鸟斜飞而,清越的鸣啼越发衬得这里平和宁静。

阿箬婢,却是识字的。过去她曾与湛翁主一同读书,甚至比为王孙的湛更为勤勉刻苦。

巫祝苦笑,“我每天念诵那么多告词,却不见有谁予我回应。有时候我会怀疑我日日夜夜跪在神殿前祷告只是在消磨光。”

她该怨恨?然而现在的她只觉得疲倦,支撑不了这烈如火的

“东海之上有岛名浮柔,岛上据说有能够御剑而行的仙人。我幼年时因机缘巧合曾见登临浮柔,想要拜师求问登仙之法。仙人说我资质不够,生来就是凡人,我只生生困在回之中,注定见不到我所崇信的众神。阿箬,你此去凶多吉少,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唯一能的是为你祈福,希望你能够活去。”

巫祝引袖了把泪,真意切的说:“早哭晚哭都是哭。我现在哭,你听得清楚。”

她该哭吗?但是哭泣并不能帮助她脱离此刻险境。

丰安县侯于封地,不知堂妹湛的形貌。勾吴国的巫祝却与湛及阿箬自小相识。她知今日送死的人是谁,但她并没有告密。

“你是认定了我一定会死?”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多年分又是另一回事。勾吴巫祝看着自己从小结识的友人,终究还是渐渐红了眶,“你……”

手,“我本就只是个丫鬟而已。”

“这说法我也听见过。千年前湖中尚无妖孽为祸,现在这条蛟龙似乎是三四百年前才现的……”说到这里巫祝的神蓦然黯淡。

在哭声中岸上奏起了送亡的哀乐,巫者们清唱着混的歌谣,如同谁在噎。

或许她该抓时间追忆一自己的生平,可她十九年的生命实在太过短暂,没什么好值得死前念念不忘的。

“不然呢?”巫祝挑着眉反问,“你只是一介凡人,还是凡人中手无缚之力的弱女。”

阿箬仔细的想了想,意识到自己此刻心中所剩最多的不是悲戚而是“不甘心”。

“没什么,”阿箬轻描淡写的说:“人的寿数的确短暂,我们一生的阅历对于神明来说,浅薄得就好似是一场笑话……不谈这个了,你方才说勾吴从前是山,听起来真是有些吓人。不过我倒是不怀疑你,过去我也在藏经阁中翻到过一卷书,书上画着古时地图,那时的河走向与今日不同,许多地名也是不一样的。总而言之‘沧海桑田’这四个字我是相信的。”

“什么时候的事?”阿箬暂时忘了一会将要面对的杀之祸,专心的与她聊了起来。

“走吧。”阿箬抬看着过分明媚的苍穹,缓缓拉了轿辇的红纱帘。她们俩是凡人,送亲的队伍是凡人,樾姑城里的百姓也都是凡人,凡人没有能力战胜呼风唤雨的龙神,便只能垂首认命——最多垂首时姿态优雅些。

阿箬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叠的双手。

“……我记得书上写,现在那条蛟龙所居住的定飖湖从前就不是湖泊,而是一片丘陵。叫‘殓玉冢’,又叫‘仙人墦’。近千年来地动几次,山石崩裂、土层塌,这才有了今日的定飖湖。”

所以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这样至少能保住湛命,假如有朝一日湛成功复国,好歹能成全阿箬“义士”之名。

“不知,应是很多很多年前吧。人的寿数太短,见证不了太多的事,而在那个连纪年都没有的时代,再轰动的事也只能靠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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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死,哭丧稍后。”阿箬不合她煽,一句话就将别离的氛围毁得净净。

“我们这些成日里和‘神’打的人,最擅的,就是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一青碧大袖袍的巫祝理了理衣衫,“我还是愿意相信慈悲济世的神明真的存在,即便我们不曾见到。勾吴神殿藏经阁的书卷中,真真切切的记载着他们的事迹。那时勾吴不是河纵横的泽国,而是一片起伏不定的山峦,是神人一掌将群山拍地底,方有今日勾吴之形貌。”

“我说,你为巫官,成日里拜神祭神,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怎么就没赐予你一些超乎凡俗的能力,让你也能斩妖除?”

麻绳被解开,宽近似于棺材的三百零一只扁舟随风漂向湖中央。阿箬在余光中看见了其余船只上的殉葬者,三百个着大红衫的男女,或是瑟瑟发抖,或是痛哭涕,或是在死亡降临之前平静的合上了睛。不同的人在面临着即将到来的终结之时,态度是各不相同的。

这世上当然是有神明的,他们在上,不沾凡尘,只偶尔垂颅,向人间投来漫不经心的悲悯一瞥;据说这世上还有修仙之人,他们饮醴泉、金玉、纳日月华,追逐生之,可御风翱翔九州四海,可仗剑卫天苍生。这世上还有各路妖鬼怪魑魅魍魉,他们自暗的角落里诞生,要么为祸一方,要么搅山河——但无论是神、仙、妖、,都是生来短寿而孱弱的凡人不可及的存在。所谓巫觋,不过是凡人在苦难中的心理安

“我也是一介凡人。”巫祝理直气壮的答

就算告密了又能怎样?丰安不是什么心慈之人,不会因为阿箬无辜便放过她,谁让阿箬只是个婢女呢?这样的小人,如同尘埃中爬行的蝼蚁,轻轻一脚就能踩死,踩死之后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说,你其实也拿那条人的蛟龙没有办法。”阿箬淡然而轻蔑的陈述了这一事实。

阿箬听过之后,抿似有所思。巫祝低眸看了她一,问:“你在想什么?”

“就不能诵经之外的事吗?”阿箬顺着她的话问了去。

不甘心为凡人只能被神妖鬼欺.凌。

“你方才不是认为我活来希望渺茫么?”

愿你我还有重逢之日——阿箬踏上码小舟,听见后轻声的祝愿。

她没有回看那青袍冠的巫者,只是如同雕像一般静静伫立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