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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岚走过去,登上几级台阶,在他边席地而坐。

雁归瞅着他的坐姿,皱了皱眉:“连甲都不卸,这么坐着不难受么?”一边说着,一边扭过,伸手先去卸他的甲。

楚岚唤了他一声,他才惊醒过来,看见楚岚,他中立即有微光浮现。

☆、

雁归引着他去将笔蘸饱了墨,然后轻轻托着他的手,在他那一行字的面,一笔一划地写:云舒霁兮……雁归来。

“回来了?”

景涟:“是啊!臣确实对曾经的太昭讲过,治大国若烹小鲜,若有一味调料放错,那这菜就变了味……陛治国,必要严于法度,无论何人犯法皆要等同视之,如今,臣犯谋反大罪,甘愿领受任何惩,为陛严明法度开先河!”

雁归安,是吾乡。

景涟双目微红,笑了:“过去那么久的事,想不到陛还记得。”他声音平静,语调轻柔,更像是寻常人家叔侄之间的聊天。

楚岚心里一疼,握住他正搁在自己肩上的手。

微微泛起了红。

车……朕已经为皇叔备好了,去吧。”

楚岚和淮安王叶檀将护送景涟回奚地等一繁复事宜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了,叶檀同楚岚打了个招呼便离回府去了,楚岚也没去书房,直接回了陛的寝

“雁归……”

楚岚回来时,雁归果然在,偌大的寝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孤零零地望着跃动的烛火神。

楚岚一笑:“好,都听你的。”

雁归的手顿了一边漾一抹苦涩的笑:“云舒,如果连你都不在我边,你说我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景涟的泪终于滴了来。

“记得。”雁归说,“朕还记得皇叔教朕治国理政之法,教导朕‘治大国若烹小鲜’。”

良久,雁归开,威严的声音微微打着颤:“皇叔,还记得么?朕小时候时常被人明里暗里的排挤,有一回受人诬陷在先帝的御书房罚跪,只有皇叔肯替朕求……朕忘不了,小时候坐在皇叔肩膀上摘桃,跟着皇叔一起偷偷在后园池塘里摸莲藕……朕也忘不了,先帝驾崩之后,朕遭人迫害,只有皇叔想尽办法想要留朕一条命……皇叔!如今你我竟然这样见面了,你让朕怎么办?你让朕拿皇叔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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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有我陪着你。”

“皇叔走得急,应当没等到圣旨达,皇叔幼——朕的小堂弟景轩,在待选太名单之首。”

“皇叔啊……”雁归笑得惨淡,“生而为人,上有苍天,有厚土,任何人都要心存敬畏,不可随心所。帝王也同样如此,生而为君者,常忧天苍生之事,常怀为生民立命之心……皇叔的教诲,朕念于心,若是一菜放错调料而坏了味,朕还可以加上盖,不让别人看见,藏起来留给自己,而人的生命只有一回,若朕用皇叔的命来开律法先河,皇叔丢掉的是命,却如同剜去了朕心里的一块!你让朕如何手?”

雁归:“那就请大将军以后老老实实当金銮殿上的门神,别有事没事总惦记着往外跑,把我一个人扔在京城。”

景涟大吃一惊:“陛?”

“嗯?”

“别裹!你握着我还怎么卸?”雁归一掌拍在楚岚手背上,不疼,但麻酥酥的。

“景涟叩谢陛圣恩!”

“真的?”

雁归垂眸看着,将他写的墨字轻声读了来:“雁,归,安,,是,吾……乡……云舒……”

楚岚的字迹遒劲潇洒,一撇一捺都犹如贯了挥刀劈斩的力,看得雁归心澎湃。

景涟吃了一惊,一时无语,叔侄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的看着彼此。

楚岚一动不动,就擎等着一国之君像个随从似的替自己卸甲,半晌后才开:“难受,可是没你现在心里难受。”

“朕说过,这天是百姓的天为帝王,肩上担得是天苍生黎民,景轩虽然年仅八岁,但宽德仁厚,聪颖好学,得朕心,倘若日后他能初心不改,便是太最佳人选。”雁归顿了顿,望着景涟,“皇叔虽有行差踏错,但念及皇叔为景氏族,为传续景氏大统才不得已而为之,就罚皇叔还兵权,日后安居奚地,俸禄如旧,朕也将再不予奚平王以任何封赏,追随皇叔京的将士,朕不予追究,将他们军制拆散编各州卫军,皇叔可还有异议?”

“当然是真的!你看……”剥去了壳的楚将军,蹭到书案前,拿起笔来,蘸饱了墨,在铺平的纸上刷刷

楚岚写完,自己欣赏一那几个墨字,突然觉自己好像冲动了,有些班门斧的意思,而且这话……也算是对雁归正式表明心迹了吧……他忍不住伸手指蹭了蹭鼻,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想要把笔搁回去,拿着笔的那只手却在中途遭遇拦截,被雁归直接握在手中。

雁归这一开,说来的话不仅让景涟觉得无比意外,连在场的叶檀与楚岚也都诧异地望着雁归。

景涟双膝地:“罪臣景涟叩谢陛!陛仁德,景涟终生思过也难报陛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