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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未料到自己所书的书简竟然会受到如此重视。
他自己出身太史世家,知道能留存皇宫书库的可都是圣贤们的著作——如今竟将有自己一席之地。
他不禁泪流满面拜谢皇恩,倒是让正想如何封赏他的刘彻愣了愣。
不过有功还是当赏,刘彻便还是问了司马迁他想要什么。
司马迁犹豫一阵叩拜道:“我父亲言我祖辈可追溯到周朝的太史,更是一直心念太史应记贤君能臣的事迹,应而我想请陛下准许我父子修史为书。”
请准修书?
刘彻初惊讶过后,随即就意识到了这样做的好处。
自己欲创下古今无人能匹的功绩,总是需人认真记述下来,流传后代叫人瞻仰的。
若能有一部书,将古今帝王将相都立传对比,那自己的功绩不就更显露出来了吗?
刘彻想到这里有点按捺不住高兴了,当下就准了司马迁所请,还特准司马迁为当世人立传时,可以以旨意去当面询问了解。
司马迁自然愈加感动,许诺一定持太史的职能公正立传,将所闻故事一一记下。
“大约他也将感激分了我一点,所以明明昨日我才往宫里听他说要抄录书册给我,今日一早他竟就全部抄完送过来了。”
曹盈将小几下放着的五六卷书简全部搬放到了桌上,有点无奈地笑道:“我哪儿有什么可被感激的,竟让他通宵将这些东西尽抄录了,可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修史也是需费神的苦差事啊。”
认真论下来,应是自己谢司马迁满足她的好奇心才对,谁想竟完全颠倒了。
刘玥却不以为然地道:“如果不是盈姐姐,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缘得恩准撰写史书,忽然就能偿家族共同所愿了,司马迁感激你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她将话说完,又重复了“机缘”二字,更觉着对了:“我母后就常说机缘二字玄妙,我平阳姑姑就是她与舅舅的机缘,大约盈姐姐你今日就做了这司马迁的机缘吧。”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曹盈知道刘玥总是喜欢这样浮夸地夸奖自己,没怎么上心地问起了刘玥先前所说:“你说改年号后头还藏着缘故?”
刘玥便又顺着曹盈的话头,将一角兽的传闻和自己的遗憾又讲了一遍:“宫人们说父皇捕获那瑞兽后,就选择将它放归山野,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唉,那么奇特的瑞兽,怎也不带回来养着啊,上林苑反正也没泛滥的白鹿了。”
曹盈听她叙述,噙着笑未直接告诉她大约这瑞兽只是个编出来的由头。
毕竟所谓的一角兽形象听起来实在不靠谱,出现的时机也过于巧妙。
刘彻才定了要总攻匈奴的计划方略,这元狩二字的狩明显应是说要北狩匈奴彻底消灭敌寇的。
忽然刘彻去狩猎一趟竟就狩了瑞兽回来,大约也就是不想将这计划凸现得太过明显,所以就寻了个可以与世人交代的理由解释吧。
但见刘玥畅想那瑞兽是何等奇异的模样,曹盈便打消了与她诉说真相的想法,让她沉浸于想象中明显能让她更加开心。
“舅舅大约就是养白鹿后觉着珍稀也是瑞兽难能可贵的一点,所以才不愿人为喂养那一角兽的吧。”
曹盈这样的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刘玥叹了口气,并不想自己畅想的瑞兽未来也落得宰杀割皮的下场,便放下了这点遗憾。
然而到底元狩的含义还是狩猎匈奴的,这一点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匈奴在休整了大半年后,于元狩元年秋进犯了大汉的右北平和定襄,并留下了明确的信息。
匈奴单于与左贤王将分作两支陈兵于漠北,期待与汉军进行一战。
漠北远,汉敢征否?
这是在刻意激怒自己,刘彻向自己心说,所以他没有太愤怒,匈奴人只不过是失去河西以后,狗急跳墙了而已。
但是对于匈奴明晃晃地约战,刘彻同样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大汉敢战,漠北远,汉将征。
元狩二年初春,一切都已准备好了,十四万骑兵,十四万战马,辅以十万步兵调度供应军需粮草,由霍去病与卫青统帅,分作东西征匈奴。
这一年,霍去病十九岁。
第156章选择用掷铜钱决定吧
汉军的兵力、马匹以及后备粮道都已经训练完毕集结起来了。
聚集预备总攻的日子只剩下一旬日,最后需刘彻做的就是一个选择题了。
按照一开始的规划霍去病与卫青将分作东西路往漠北攻入。
那作为主力的霍去病到底选择东路还是西路进发才能证明迎击上匈奴单于的军队呢?
原本根据汉军对匈奴人在漠北地区军力部署的调查,应该是单于陈兵在西,左贤王陈兵在东的。
那么就该是霍去病从定襄出,取西路攻单于,卫青从代郡出,取东路攻左贤王的。
然而近日漠北忽地又有消息传回,称匈奴伊稚邪单于获知大汉有远征之心,选择将辎重转移,向东奔去,与左贤王调换了位置。
这消息传回来让刘彻略有犯难。
他不知是匈奴人特意以虚假消息混淆视听,还是当真欲堂堂正正约定地方一较高下了。
作出正确选择对于这场总攻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刘彻欲将绝大部分骑兵都交于霍去病去虏杀匈奴单于的。
卫青则仍以缴获断匈奴粮为主要目的。
所以如果到头来是卫青撞上匈奴单于,怕是刘彻擒贼擒王的愿望就难以实现了。
然而很不幸的是这道选择题根本没有什么可供分析的依据,完全只能凭直觉来猜。
因为漠北远,匈奴单于到底有没有往东走实在无法探查出个确切结果。
既然无从分析,刘彻略纠结一会儿,干脆就将选择交给了格外幸运的霍去病来做。
霍去病得了这选择权,便在自宅书房里看着舆图打量起到底东西哪条路合适了。
曹盈立在他身后,心情完全不如他一般轻松。
她知晓上一世霍去病如何选择了这次总攻的方向,也知道他选择后得到的是怎样结果。
因为在上一世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她在极度绝望里了解了相关霍去病的一切。
兄长曹襄在漠北的总攻战役里跟随卫青上了战场,所以也对这场战役描述得格外Jing细。
他在讲述时告知曹盈,单于东行是单于特意放出的是虚假消息。
然而最终刘彻却相信了,将原本定下的规划推翻,调换了卫青与霍去病的进攻路线。
于是曹襄随卫将军自定襄出,就出乎预料地遇见了匈奴单于陈兵在西的主力。
最后虽然因为卫青的军事才干和汉军士族的英勇,凭借战车列阵几乎战损与斩获相当地取得了对单于主力的胜利,但却很不幸让单于逃出了生天。
当然,还有更加不幸的事情。
正是在这一场战役中,李广老将军欲最后搏一把封侯,拜刘彻请领军出征,结果却于荒漠中迷路。
他与另一位将军没来得及和卫青汇合,也是到底卫青行战艰难的原因,所以不但无功更有大过。
且在李广因彻底失却封侯希望而绝望时,又闻卫青来询问迷途的曲折缘故。
这只是很正常地流程调查,卫青还刻意送出美酒以示自己并无他意,但李广仍然觉得受到了羞辱。
极其的悲愤下,李广选择了自杀——之后便有了李敢归咎卫青刺伤卫青,又反被霍去病射杀的事情。
曹盈对旁的事情,记忆可能会随时光模糊,但她不可能遗忘让她的小将军被驱离长安的缘由。
那也是让霍去病最终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
然而曹盈又确切地体会到了这一世与上一世的有许多不同,不敢以她的听闻断定这一世事情的走向还会如上一世一般。
毕竟不但这场对中欧决战的时间提前了两年,就连李广都没有请令为主将。
听李敢说,李广在与卫青长谈后,将卫青被分得的五千骑兵指挥权拿到了手上,作了卫青的副将。
这一次李广仍然要做最后一搏,但已有了儿子李敢作为关内侯,即便这一仗军功仍不足封侯,他也不可能陷入绝望中。
他如今与卫青也互许作知己,不可能再有逼迫自杀的事发生。
因此后续曹盈获知的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那么是否这一次匈奴伊稚邪单于放出的也并不是虚假消息呢。
也许在被汉军几次进攻以至于大规模折兵损地后,他是真的想要孤注一掷地与跨越大漠后状态最差的汉军正面作战,以一场大胜洗刷他曾经受到的屈辱呢?
那自己要是依据“经验”就给出判断。岂不是反而害了霍去病吗。
她陷入了迷茫与矛盾中,霍去病却是在看了舆图半晌后,一拍案果断道:“我决定了,就从东攻!”
他的选择倒是与上一世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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