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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颂愉抱着手机继续试探性地问:“他们说,如果我表现的不错,最后会留用我。兰印是家大公司,我还挺喜欢他们的设计理念的。”

“对方正在输入”字样持续出现了好几次,最后只出现一句轻描淡写的“好,下班太晚的话我去接你”。

“他们不加班。”方颂愉说,“脉脉上打听过了,没有加班文化。”

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钟斯衍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方颂愉去实习的不支持。方颂愉一颗惴惴不安地心落了下来,但又好像没有完全落地。

钟斯衍一直是这样,不声不响干大事的人。

钟斯衍下课回来后已经是五点多了,也许是没带钥匙,方颂愉替他开门,看见捧着一大束花的钟斯衍。

乍暖还寒,钟斯衍今天穿的是驼色的大衣,被一大束塞满了向日葵满天星等各种乱七八糟的花的花束遮住大半个脸,看上去格外温柔。

他把花递给方颂愉:“提前祝你上班快乐。”

方颂愉被花扑了个满怀,脑子里还有些晕晕乎乎,心想他可真是双标,周楚然送的那一大束花在他眼里等于浪费,钟斯衍送他的却姑且可以收下,一片好心,惊喜满分。

他把花放下,让钟斯衍进来,钟斯衍背着包,说:“找个桶把它们养起来吧,有些花还没醒过。”

于是方颂愉就觉得钟斯衍真的是很懂他,至少能明白买花不是喜欢花朵成片枯萎的样子,而是喜欢它用力盛放的最后几天。

第55章实习、接送、铃铛

实习意味着打杂。

打杂方颂愉还是可以接受的,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帮忙跑腿或者充当前台,这几天唯一做的和设计有关的事情,是周五下午去库房感受了一些布料的质感。

感受完,就下班了。

方颂愉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他的东西,带他的组长拎着包也打算下班,看到他说:“你怎么回去啊?我捎你一程吧。”

方颂愉摇摇头笑道:“不必了,有朋友来接我下班。”

其实钟斯衍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他很久了。

他跟开车过来接他的钟斯衍讲这件事情,钟斯衍说:“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考虑下promise,promise也有一些知名设计师,你到时候去了就可以直接跟他们学。”

“太远啦。”方颂愉说,“再说吧,让我刷刷简历,简历做漂亮一点。”

钟斯衍没有强迫他的意思,只是告诉他还有别的选择,听方颂愉这么说,就不再提起。

方颂愉本以为这只是生活里的一段插曲,谁知道等下一周上班的时候,他的师傅对他冷淡了许多。

第一周,他的师父还会偶尔指点一下他以前的不成熟的作品,让他去看看库房,这一周,连接过自己要求方颂愉买的咖啡的时候,都不太说谢谢了,眼皮子一抬,挥挥手就示意他出去。

一开始方颂愉以为师父个人私事上出了什么问题,可能心情不好,所以也夹着尾巴做人,免得触霉头。

直到听见茶水间里同事的八卦——

“你知道吗?新来的实习生下班是被一辆阿斯顿马丁接走的,里面还坐了一个男人。”

“啊,是gay?也是,我也gay达狂响,他长得本来就像年轻女孩,也正常。而且咱们这行gay还不够多啊?”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

新来的实习生总共三个,阿斯顿马丁说的是钟斯衍,问题是那车其实也不是钟斯衍的,钟斯衍手上的车换着开,全是钟斯衍他爸和钟斯诺在桐城买的车,前不久那辆奥迪送去保养了,于是就开了这辆出来。

方颂愉很无奈地站在茶水间的一个角落里,希望内间的两个人不要看见自己。

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迅速离开现场,免得发生一些尴尬事件,然而却又忍不住躲在原地想要听到更多的内容。

如他所愿,二位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搞错重点了,gay不gay不是问题,谁没事关心别人性取向,又不是我喜欢的那挂……主要是,看他打扮,家境也就一般,一个男人开阿斯顿马丁来接他……”

“不是吧阿sir,你是说金主包养啊?金主包养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做实习生,咱俩都是实习过来的,你不知道实习就是打杂啊?金主舍得自己宝贝天天跑腿吗?”

“你这思路就有问题,一定是金主吗?为什么不能是……”

“哦哦哦我懂你意思了……咱们老大最不喜欢这种人了吧?”

言至于此,方颂愉突然明白了组长为什么冷淡如斯。

原来大家都以为他做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一件事。他不想借他爸声势,只说自己家境普通平凡,谁能想到被误会成这样。

而且这事压根不好明着解决,总不能跑到师父面前去说,老大,我真的不是被包养也不是出去卖,那是我前任。

更离谱了。

眼见着那二位要出来了,方颂愉忙蹑手蹑脚往外走,去往和工作间相反的方向躲了一会,等两个人都离开了,才往回走。

这题是无解的。无解的点在于他和钟斯衍确实经济上不匹配,就算他说自己不是出来卖的,也总会有人想,对方凭什么看上了你,你是哪里很优秀吗?

关于这件事,方颂愉唯一的倾诉对象,是钟斯衍。或者说,唯一的“辱骂”对象,是钟斯衍。

“你为什么开阿斯顿马丁?”下班又一次坐在阿斯顿马丁上的方颂愉无理取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们无产阶级革命人士,怎么能做阿斯顿马丁呢,我配吗?”

钟斯衍一头雾水:“怎么了?”

“因为你开豪车接我。”方颂愉说,“他们觉得你是我金主,我是你包养的情人,靠,谁知道其实你是我室友。”

钟斯衍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当金主也不是不行。”

方颂愉微笑:“滚。”

钟斯衍虽然也没上过班感受过职场的氛围,但是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又一次劝方颂愉:“所以呢,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钟斯衍这种在四十层鸭绒床垫【1】上躺习惯了的人,不可能睡得惯木板床,自然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不做舒服的太子爷,要去体验打工人的生活。

但对于方颂愉来说,他想独立,不想依赖其他背景,像个普通人那样,就不得不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和实习日常。

因为没有特权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转校到南辰二中的时候,方颂愉第一次知道原来高中可以没有马术课、击剑课、冰球课,也第一次知道人与人有这么大的差别,有些人需要领着助学金生活,哪怕其实一个学期的助学金是当时方颂愉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是因为跟父亲闹翻了,才感受到阶层之间的差距,本质上说来,他和钟斯衍都是“何不食rou糜”的那种人。

所以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呢?

方颂愉把话题岔开来,说:“还有几个月你就要走了吧,现在已经四月份了,假设八月底你开学,那么就还剩四个月。”

“对啊。”钟斯衍说,“小鱼舍得我走吗?”

方颂愉口是心非:“怎么不舍得,你很珍贵吗?”

“好吧。”钟斯衍笑得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方颂愉,“找朋友给你做了条手链。”

方颂愉在车上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金色的手链,坠着小小的铃铛,还有一个搭扣,镂花很好看,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里面的响舌被雕刻成了鱼的形状。虽然不是纯金的手链,但做工Jing细,又是原创设计,显然价值不菲。

“特意找人做的。”钟斯衍说,“你带金色好看。”

第56章

送金链子会让方颂愉联想到男女结婚按习俗需置办的三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说不好钟斯衍是不是蔫坏,故意这么做,还是就是纯粹因为好看,替他买着玩,于是问道:“你不觉得很像结婚买的金镯子么?”

“那就去结个婚。”钟斯衍说,“金镯子都收了,不结婚不合适吧?去哪结婚呢,让我想想,出国怎么样?”

越来越离谱了,方颂愉抿着嘴笑,不想搭理钟斯衍。

钟斯衍说:“我认真的,你也认真地考虑下呗,给个机会吧。”

“我独身主义者,我不结婚,结什么婚,正经人谁结婚啊。”方颂愉回。

说是这么说,他把手链解开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无心地晃了晃胳膊,铃铛里的鱼形响舌在镂花的铃铛里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钟斯衍余光扫到方颂愉的举动,把车停在路边,探过头去索吻。

他最近变得格外黏糊,跟以前有些不同,以前跟方颂愉的黏糊是有些端着的,里面含着规矩和束缚。现在由于两个人关系不明确,他不好拿他的想法要求方颂愉什么,于是只剩下了黏糊。

像糯米糍、麻薯、汤圆或者蛋糕酱。

方颂愉没躲,睁着眼睛问:“这是邀功请赏的意思吗?”

钟斯衍的声音在喉咙里被黏住了,压得极沉又含混不清:“所以要怎么赏呢?”

他的手指攀上方颂愉手腕上的细链,沿着方颂愉的手腕绕过一圈,然后滑过手背的静脉,轻轻搭在方颂愉手上,覆住,方便他借力往前探过头去,在方颂愉唇边停下。

“亲亲我吧。”钟斯衍用气声说,“特别喜欢你。”

街边路灯的光落进他眼睛,垂眼的时候,那些金灿灿的碎屑般的光仿佛会沿着他的视线倾泻在方颂愉腿上,变成一地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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