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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是只疯兔子,就像爱丽丝的白兔先生那样,拿着怀表,看着时间,在清除夜里匆忙奔逃——
对了,时间。
塞维尔的脊背僵硬了一下,随后抬起头。他想随便喊住一个站在车厢外的人,好问问距离清除夜结束还有几个小时,或者说,距离世界回归文明社会还有几个小时。
但他的声音突然哽在了喉咙里。因为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车门前,倾斜的影子像一把将世界切割得黑白分明的长刀,凿得他眼眶生痛,一声细微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逸散而出:“……埃尔温?”
下一秒,那个人影明显地停滞了几秒,然后弯腰钻进了车厢里。
塞维尔这下子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来人有着一头凌乱的黑色卷发,在三月份微凉的夜色里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浑身却像是浸过水般大汗淋漓。塞维尔闻不到他的信息素,无法判断他的第二性征,却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消失,因为男人在与他视线相交时挑起眉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埃尔温?”
“……抱、抱歉,”塞维尔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坦率些,于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措辞,“您大概是听错了,我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是他表现得太过紧张,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却没有恶意。然后,塞维尔看见他将目光投向了睡得懵懂的凯茜,仿佛担心惊扰到睡梦中的女孩儿那样压低了嗓门:“我就是麦克斯,埃尔温叫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啊……您好,您可以管我叫塞维尔,”塞维尔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我们遇到了些麻烦。埃尔温和我们分开了,但他在离开前让我们来这里找到您。”
自称麦克斯的男人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凯茜半掩在Yin影里的苍白侧脸上。塞维尔知道他想要确定凯茜的身份,于是小心翼翼地拂开了落在凯茜脸颊上的土灰和shi软的发丝,将那张姣好的脸庞暴露出来。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指仍在因为犹豫而发抖,随后便听见麦克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她真是一点儿都没长大,”他说,“被奥徳丽养得浑身瘦得没几块rou。”
塞维尔不由得抬起眼睛,惊讶地说:“您以前见过凯茜吗?”
“远远地见过一两面,但她大概不知道我是谁,”麦克斯嗓音里有着老烟枪独有的粗粝,“我曾经是埃尔温的射击教练,后来奥徳丽那婆娘拿我抽烟带坏了埃尔温为借口,把我辞退了。”
说到这里,他发出一声轻笑,抬起那对乌黑的眼瞳来打量塞维尔:“你呢?这可是清除夜,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待在一块儿?”
【作者有话说】:
还是存稿(在备考没时间码字
*“nai头乐理论”被认为是由美国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提出来的理论。指的是生产力的不断提升伴随着竞争加剧,世界上80%的人口将被边缘化,他们不必也无法参与产品的生产和服务,同时80%的财富掌握在另外20%的人手中。为了安慰社会中“被遗弃”的人,避免阶层冲突,方法之一就是让企业大批量制造“nai头”——让令人沉迷的消遣娱乐和充满感官刺激的产品(比如:网络、电视和游戏)填满人们的生活、转移其注意力和不满情绪,令其沉浸在“快乐”中不知不觉丧失对现实问题的思考能力。(来自百度)
Chapter.17稳态
“……送我和凯茜过来的黑车司机说来这里可以发财,”塞维尔将手指轻轻搭在车窗上,看向窗外人头攒动的商铺,“他说的发财指的是……?”
麦克斯刚听他说完地牢、旅馆和夜场里发生的事情——当然,塞维尔为了避免尴尬,在某些与埃尔温过于亲密的地方刻意模糊了言辞。他不知道麦克斯是否听出了点什么,因为男人用那戏谑的眼光打量着他,随后眨眨眼睛。
“哦,这个嘛……”麦克斯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塞维尔愣了愣,没有想到麦克斯会反过来问自己。
“嗯……这些商铺里都是最值钱的珠宝和奢侈品,”他试探性地说,“他们是来洗劫这些商铺的,等到清除夜过去后,他们就发财了。”
“对,我也发财了,”麦克斯笑起来。他抬起手指头,给塞维尔指了指在街道中缓慢行驶向下一座店铺的破壁车,“那些大家伙都是我搞来的——但这都是要赚钱的,我们不可能花这么大手笔来做慈善,不是吗?每年的今天,他们带着战利品离开的时候,都要向我付一笔钱。”
“啊?”塞维尔的语气说不出是惊叹还是困惑,“你每年都干这种事情吗?但是……商铺老板怎么可能就这样任你们摆布?”
“商铺每年清除夜后都会更新防护设备,比如加固围墙,增设铁壁,”麦克斯懒洋洋地摇摇头,“几年前还能用子弹射穿的墙壁,现在却要用炸药来爆破了。”
“可他们为什么不在白天把这些东西都搬走呢?”塞维尔继续问。
麦克斯仿佛被他无休止的问题逗笑了:“这就是清除夜,无论他们把值钱的东西搬到哪儿去,总会有人像蝗虫一样将它们洗劫一空,”他顿了顿,又抬了抬下巴,“而且,你看看这些人——”
塞维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看见又一大片橱窗被人群砸得粉碎,棒球棒、钢管和撬棍与与玻璃相撞时发出轰然脆响,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如瀑布般哗啦啦地流泻下来。然后,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人们伸出摇晃着的手臂,那满是玻璃片、血污与疤痕的手便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股脑儿涌入了敞开的、Jing美而装饰高档的橱窗里。
“他们多半都是穷人、流浪汉、赌徒或者毒虫,”麦克斯低声说,“我卖给他们的不仅仅是这些金银珠宝,还有快乐。”
“快乐?”塞维尔重复道。
“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清除夜,我跟他们说,他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麦克斯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个从里面捞脏钱的商人。不要以为有埃尔温的担保,我就是个好人。我和其他商人没什么两样。”
“……因为他们的行为是自发的,”塞维尔喃喃细语,茶褐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就像你一样,所有人的行为都是自发的,只因这关乎利益,利益驱使人们做出选择。”
这席话让他找到了某种感觉,某种奇异的、怪胎式的思维。
他侧过脸来,忍不住轻声说:“我之前一直在想,清除夜为什么会存在——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清除夜满足人们的欲望,就像一个人造的生态循环系统,把属于顶层的少部分资源施舍给底层,活像给不听话的狗狗一个消耗Jing力的玩具,”与其说是讨论,塞维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在这一片混乱中,不同阶层的欲望被暂时满足,贫富差距导致的仇恨被短暂平息,劣质而无自保能力的基因被永远杀死,社会获得进步,秩序得到维稳,人类拥有了自由和更长远的发展。
“它用重新分配的资源换得一个稳态,把优胜劣汰冠冕堂皇地摆在明面上,然后说这是对我们好,”塞维尔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声音哆嗦起来。他想起自己在地牢里的黑暗经历,又想起地牢外光鲜亮丽的厅堂,“……实际上,我们都是被它玩弄的对象。”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表了怎样一番长篇大论,顿时露出窘迫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难堪地挪了挪腿,凯茜还睡得酣甜,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因为这一动作发出轻微的哼哼声。于是,塞维尔没再敢动了,他低头假装去看凯茜的睡脸,嘴上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一放松下来,我就以为自己还在学校呢……”
“没事,”麦克斯难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看神奇动物似的眼神看他。男人笑了笑,笑容居然异常温柔,“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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