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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引低下头，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闭上眼冷静一会，贺书意还是没说话，他明白了。
“我们是兄弟。”他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喃喃道：“你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也开始重新生活了，不管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走出来我就很高兴了，但是我想。”
他站起身，看一眼贺书意，他搂着江又澜，手一下又一下扶在她头发上，像是安抚。
“等你想清楚，来找我，我想知道答案。”
江又澜探出头看着顾引，“你要走吗？”
顾引冲她点点头，然后带上门，出去之前，撂下一句话：“你可以瞒着我，但总有一天你要告诉江又澜。”
江又澜摸不着头脑，抬起头看贺书意，他脸色凝重，眉毛皱在一起，正在出神。
“你们怎么了？”
贺书意叹口气，将她搂的更紧。
顾引说的没错，有些事，他可以瞒着自己兄弟，但是江又澜，他不能再瞒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江又澜朦胧的双眼，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江又澜张嘴有些惊诧，一双手捂着额头直愣愣的看着贺书意。
他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悲伤，带着愧疚，眼睛低垂着，江又澜放下手顾不上害羞，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贺书意。
“你怎么了？”
贺书意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细细摩挲着她的皮肤，眼角微红，数不尽的温柔眷恋。
贺书意知道，江又澜是个干净纯洁的女人，心思也单纯，对感情上的事很固执，死心眼。
她最不能接受欺骗她的人。
贺书意是真的想跟她有未来，那些他无法说出口的难言之隐，却不得不告诉她，他今天不说，日后也会让她知道，他还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
“江又澜，我害死过一个人。”
江又澜皱着眉头，盯着他，没说话。
“我从学校毕业之后，自己成立了一个五个人的团队，铁子，我，郑雯还有两个我的室友。我们一起走过了中国大大小小的地方，研究了无数个环境数据。我们曾经一起发过誓，绝不丢下任何一个队友，也绝不言弃，本以为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他顿了顿，任由江又澜扶上他的脸颊，他想，就这样吧，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多了。
“我们到了漠河，在一处冰河岸边驻扎好了营地之后，我接到了杜毓旻的电话，他说她妈安排他跟你相亲。江又澜，你知道吗？我再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居然隔了这么久。”
“对不起。”
江又澜从未想过自己暗恋着的人也一直默默喜欢她，她倔强的从他的世界抽离，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那些可笑的自尊与自卑，让她站在黑暗里，无声的看着他，从未露出马脚，就这样，他们错过了好多年。
“我当时就想回去，想回去找你，可是我们出意外了。”
“什么意外？”江又澜知道，这是贺书意痛苦的来源。
“郑雯死了，死在了漠河。”
第46章
刚毕业那年——
“咱要干就干个大的，还是我们几个人，弄一个小团队，搞搞研究什么的，也能赚个小钱活命，也能当做去旅游。”
大学城外的夜市烧烤摊边，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寸头正不停地说着，发表着对未来的规划。
“我们都快毕业了，是该谋出路，就这一年里在公司实习，那受的气都有我吃的饭多，爷不想伺候了，爱谁谁去。”
带着眼睛的男人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反着光，透出几分Jing明。
眼镜说道：“你说的也是，实习前我们就习惯了自己出去搞环境研究，自己单干自由，在公司里待着憋闷还受气。”
都是九零后的年轻人，几乎习惯了自由，厌烦束缚、牢笼，在选择工作和未来的时候，工资和舒适度并不重要，自由显得更加可贵。
寸头拿胳膊戳戳身边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室友，大剌剌道：“贺书意你想什么呢？我们之间就你最斯文，你不会习惯了在公司里的安逸了吧？我跟你说，这可就不义气了啊。”
“没有，我是在想，我们还缺几个人。”
“今天郑雯没来，你问问她要不要加入我们，她不是总喜欢跟你一起吗？你去问问她，刚好队伍里有个女孩子，细心。”
贺书意稍加思索，拒绝了：“不行，我们几个大男人带上她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寸头挥挥手，毫不在意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是你女朋友。”
贺书意没说话。
眼睛推推寸头，向他使眼色。
寸头反应过来，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谣言听多了，我就默认了。”
贺书意不置可否。
在学校，贺书意算是个风云人物，各项计算机大赛均是第一，从不挂科，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大三被公司挑中，未来直接进公司上班，被他拒绝。而且贺书意长得好看，好看到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留下一个背影，就能知道他是贺书意，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一双狐狸眼，不笑的时候最清冷，隐约还透出一丝矜贵。
郑雯，地理信息科学专业公认最美的女孩，虽然没有系花好看，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郑雯高傲的像只小孔雀，是系里很多男生的女神，但是他们发现，女神并不是什么高岭之花。只要有贺书意的地方就有郑雯，各种比赛，各种活动，只要有贺书意参加，就一定能见到郑雯，而且，郑雯几乎每次都是贺书意的搭档，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后来从某女生宿舍流出小道消息，郑雯喜欢贺书意。
这种传言一般真假难辨，但是一旦说出来就一定会有人相信，而且会被添油加醋，越传越真，渐渐地，很多人都默认了他们俩的关系。
但某一天，又从某男生宿舍流出小道消息，贺书意否认两人的恋情。
一时间，“高岭之花惨遭优秀学霸抛弃”的话题冲上学校贴吧的榜一。
学校里几乎都是谈论他们关系的声音。
后来某女生宿舍流出真相——
高岭之花郑雯和清冷学霸贺书意只是初中同学，复读同班的关系，并没有谈过恋爱。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面一句：郑雯承认自己喜欢贺书意，在追贺书意。
一时间吃瓜群众纷纷在学校贴吧改起万丈高楼。
｛楼下拉屎不带纸｝：占楼，我居然是老大哈哈哈哈。
｛俺用夜壶给您倒茶｝：楼上疯了吧？看清楚这是什么瓜，占这么好的坑能不能好好拉屎，咱讨论八卦呢，你占楼拉屎？
｛鞋拔子脸挂尿壶｝：别吵了别吵了，大哥二哥打起来了，我宣布楼下正常发言，请——
｛请秀儿喝茶｝：说点正经的，我的女神，居然倒追他？凭什么？我不服，他不要给我。
｛你也配｝：你能没料但是你不能没尿，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笔脸，别丢人了，我才跟女神是绝配好吧。
｛小东西长得真别致｝：一口陈年老痰tui死你们，真不要脸啊。
｛xxx的圈外女友｝：什么叫不配？楼上几位wsn说谁不配呢？我们男神配不上她？她也就长那样，我们男神看不上很正常。
｛哥哥在哪呀｝：附议楼上，都是些见色起意的wsn罢了，还是我们哥哥好，一点也不肤浅，我就看中了哥哥的内在美。
｛装什么装｝：楼下几位看见楼上两位姐姐的牌位了吗？欧布，说错了，是牌坊。
｛小rb看贱｝：接住了接住了，请楼上把牌位还给二位姐姐，欧布，说错了，是牌坊。
——
“我跟她只是朋友。”贺书意好脾气的解释道，这是他第n回跟寸头解释这件事。
寸头开了瓶啤酒，“我知道错了，自罚。”
贺书意没理会他，他们确实需要一个细心的搭档，郑雯各项专业都非常优秀，人也非常严谨，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帮他们省去不少事情。
大二那年，几个人就曾去过甘肃那边考察，研究成果出来之后拿到了不少钱，那笔钱不算多，但对于几个普通大学生来说，算是一笔不斐的资金。
几个少年第一次尝到成功的果实，考察时那些体验与见闻，无不让他们更加热爱这项工作，也由此在几人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
那时候他们的队伍只有四个人。
贺书意经历过那次就意识到自己的队伍里缺少了什么。
一个劳动力。
很多需要他们去的地方条件苛刻，行李，车子，搬运，驻扎，都需要一个劳动力，虽然他们三个都身强体壮的，但是不比一个成熟的劳动力，很多事上面他们并不擅长，就相当于古代文生和武将的区别，是本质上的区别。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铁子。
贺书意站起身，将钱放到桌上：“你们俩早点回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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