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吾妻(2/2)

夫人先将这药喝了,婢这就去取。玉玲朝绿萝使了个,扭了屋。

玉玲咽了唾沫,半月前来过一封,可侯爷

喝了几粥,胃里不怎么空了,恶心的觉也一消而空。周雪瑶遣了婢,挪步到床上躺,小腹有些坠疼,她伸手摸摸轻微凸起肚忧心:小鬼,连你也欺负娘亲?蓦地想起自她有以来连封家书都未曾寄予前线的傅君亭,她不禁又失落:要是你爹爹在就好了

后面果然夹带着一封放妻书,还提及傅君亭府外资产皆属她所有,周雪瑶揾了揾泪,沉默半晌,慢慢从伤中平复过来,已是满腔怒火。当初说的明媒正娶到来一句放妻就打发她了?她知他若遭遇不测,这不失为良策,他为她考虑周全,却不她的伤心焦虑。

那日儿媳在天寒地冻的院里跪着,边的大丫鬟都看不去,过来劝:老夫人且宽宽心,夫人也是娘亲的,况且刚生的孩儿没有不闹病的话锋一转,又那人泣涕涟涟,在外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回去。

周雪瑶哪还顾得上他代过什么,惊坐起来,快、快拿给我瞧瞧

周雪瑶摸摸肚,叹了:也难为他想得如此周全了推算得一不差,果真保得她和孩安全无恙。她想起一事,又张地问:他可有来过书信?

话音刚落,只听外有人噗嗤一笑,:夫人找婢所为何事?扎着双丫髻的脑袋从屋门探来,笑嘻嘻的一张脸,不是玉玲是谁?

那年冬日严寒,君亭刚生来不过三月,却一连病了两回,烧不退,夜间啼哭不止。看年节将至,那纨绔只知在外天酒地不着家,因着儿媳不肯盘发髻一事,陈氏早就心存怨念,虽说她给侯府添丁,可还是留不住儿的心。一气之她支了贴大丫鬟将孙儿抱来自己边照顾,免得宝贝孙儿病重夭折,又打发映雪堂的那位去忙活年节的事宜去了。

周雪瑶朝她招手,:你那信从何而来?果真是侯爷留的?

千真万确。老夫人心里有疙瘩,定不会轻饶过映雪堂的上上,更别说您现在有了。那命锁本是侯爷幼年时佩的,侯爷临走代过,若老夫人发难,便可呈上此,想来看在侯爷的薄面上不会难为您。玉玲笑笑,照实答

等到桃接过命锁要去呈给老夫人时,陈氏挲着上的小巧玉珠,末了叹了气。珠翠冰冷,却还一如当年温,她不由抬看着前跪得笔直的周雪瑶,莫名地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人也是这般倔

吾幼时师从外公习武,知家国天,男儿肩负重任。今北苍来犯,吾定当驱逐外辱,卫我大梁百年基业。明日背一战,若吾死,则负吾曾与汝所许之诺,吾心甚愧。吾无惧者,独畏汝居宅遭人欺而无得庇佑,吾终是言,难与汝携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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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瑶收起怒气,吩咐绿萝准备纸墨,她皱皱鼻,执笔写寥寥几句,随后让玉玲即刻发往驿站。

回去映雪堂,周雪瑶已是累得说话的劲儿都没了,绿茗抹着泪儿在院门守着,老远看着主回来就去报了绿萝。二人忙着布菜,又去李妈妈屋里取了她新垫来。等到收拾妥当,周雪瑶坐喝了几炖得烂的枣粥,已是日上三竿。

周雪瑶被苦味儿熏得皱起眉,拿着帕掩住鼻,闷闷:玉玲呢?去将她找来这药我、我等会儿再喝。

瑶瑶吾妻,见字如晤。自初五离京,吾日日念汝,实不忍汝担忧吾之境,故提笔落字,遥寄相思。

周雪瑶往后翻了翻,才知他资产颇丰,光是铺就占了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半条街,跟他之前送她的房产地契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好啊这个混,还有小金库之前从未提及过,她等着他回来好好算算这笔账!

只见纸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写

手里盛着的这块命锁说得好听是信,说得难听就是孙儿留的后手。若是君亭还在府中,会不会跑来质问她这个祖母难昔日为难我娘亲还不够,今日又要为难我的妻?

谁知那人倒是气得很,跑来扶云堂的院里跪了半日,只求能把君亭抱回去亲抚养。陈氏执掌侯府这么多年向来说一不二,更是没给儿媳好脸看。见儿要不回来,儿媳便派人送了枚命锁过来了,说是家中祖传之,自君亭生之日便贴带着,只是那日丫鬟抱来得匆忙,忘了这般重要的什。

猛地想起方才呈给老夫人命锁,说是信,可她压不知件儿从何而来。存着满肚的事,周雪瑶打起神撑坐起来,唤了两声玉玲。想是她忙着指挥丫鬟们给各式补品库,不多时绿萝端着托盘:夫人可有不适?玉玲命我熬的安胎药,现也晾得差不多了

陈氏小心地将命锁收好,让桃送周雪瑶回去,命秋去库里挑着补品一同送过去。那厢夏烟看得是明明白白,老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不知怎的又灭了。她眯端详过那串命锁,样式老旧得很,不知侯爷在哪儿淘换来的。夏烟直勾勾地看着院里的丫鬟们端着库里各式补品往映雪堂而去,气得直瞪

夫君亭手书

她等他回来,她能等到他回来,她要将这封劳什放妻书狠狠甩在他脸上!

绿萝撇撇四周,见扶云堂的丫鬟们忙着安置补品,悄悄揣了荷包里,疾步了院门。

玉玲跟二人透过信儿,简短扼要地说了大致况,三人心里的石落了地。她摸怀里的荷包递给绿萝:这里是安胎药的方,你且去潇雨轩找事抓药便成,侯爷早有安排。

恙,听她的信之说,也以为不过是拿来充数的什。

周雪瑶果真听话,也不汤药苦涩,两并作两了肚,绿萝又呈上饯。她随手拈了一颗嘴,愣怔间却连滋味儿都尝不了。

犹记初遇吾便夺汝之清白,汝百般不愿,委曲求全。然愫暗生,私定终,而难敌境况突变。吾之无能,辜负汝之意,故另作放妻书。卿蕙质兰心,定觅得天成佳偶,再续姻缘。惟愿吾之卿卿万安,乐无忧。

等到拆了信封却见墨满满的几页纸,周雪瑶近怯,忽然不敢打开了,唯独怕噩耗多于惊喜,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没将折了几折的纸打开。脸上冰凉,伸手一摸满是泪,她气,展开信纸细读,读到一半,心已经凉透了。

陈氏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她让大丫鬟去传了话,说让孩在她这儿调养些时候,只要烧退了便让人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