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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清湾镇地界上五村,历来有舞龙舞狮会的习俗。各村或一条龙,或一对狮,自新正初一到初五,五个村番演一圈,最后到清湾镇汇合,争个,赢个彩。本村自来一对狮。未料舞狮中有一人昨日塘挖藕,不慎扭伤了脚。急之不知何人可替,村老们需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徐文约拍手赞:“芳芷果然大才,襟旷达,文思捷,巾帼不让须眉。”

门里却又探一个脑袋,故作凶相:“还不来?想挨冻着凉么?”

颜幼卿端端正正写联句。安裕容静立侧旁笑而不语,中满是欣赏喜。徐文约则叹:“幼卿,你这一笔本家字,功力不浅哪。”

颜皞熙眯着土脸钻来,不甘挫败:“为什么添柴之后火反倒小了呢,不应该哪……”

颜皞熙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住膝盖,两直勾勾瞪着灶。安裕容瞧得有趣,乐了一回,转去看女士菜。郑芳芷正在炸酥,满福嫂则从坛里往外掏红糟。她二人一个的是兖州名菜,一个拿的是越州佳肴,南北搭,相得益彰。这边颜舜华给母亲帮手,那边黎映秋为满福嫂端盘,大小四个女人边活边聊天,锅中劈里啪啦,嘴里叽叽喳喳,端的是闹非常。

“哎呀我的小小少爷,怎的剩了你一个在这里?看这烟熏的,快来快来……”

大灶上蒸着红糖年糕,好几个笼屉层叠,正等着猛火上劲。原本笼屉底大铁锅里开咕嘟,蒸汽冒得直冲屋,这会儿却散了个净,仅余面一涟漪。

男人们围坐一桌包饺。手艺最好者,竟是平日没见过厨的孔文致。他这包饺的本事也不是白来的,当年孤漂泊许久,别的复杂菜式不会,曾经见熟了母亲在世时包饺,时不时便练习尝试,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好似得了其母真传。孔文致说起缘由,语气轻松自在。尽曾经许多坎坷,然而苦尽甘来,前的日简直天堂一般,便是叹息,也带着三分笑意。

颜幼卿用的正是“颜字”,遒劲雄健而又不失端庄媚秀。听见徐文约夸赞,谦逊:“幼时被家里人着练过几年,幸而未曾忘记。”

安裕容毫不在意,洋洋自得,颜幼卿则被兄揶揄得脸发红。幸亏跑回来传讯的颜舜华拯救了他:“小叔,娘正跟林大娘从坛里掏红糟,手上不得空,她说了两句,叫你帮写一。”

安裕容遂揽着颜幼卿,拖去院里大缸边照了照。脸颊上三白杠稽得很。中倒影清晰,背后冒笑脸的半个人。颜幼卿来不及瞪,另一半脸颊上也添了三杠,左右对称,活像一只炸的猫。他作势往缸里伸手,安裕容赶忙拦住:“哎,这个凉,去拿巾,我给你。”却不料被颜幼卿反手一带,将剩的面粉统统扑在了衣襟上。只见面前人狡黠一笑,整张脸在自己肩过,一个横跃纵开,倏忽屋去了。

安裕容拍着上的面粉,摇摇,笑了。

“不敢不敢,来了来了……”安裕容笑声来。正要抬脚,院墙外有人问:“陈阿公在么?”

颜幼卿负责擀儿。这是他第二回擀饺儿。不由得想起去岁今日,也是一桌人围炉包饺。尚先生在座,张传义、刘达先与自己负责动手,杨元绍专拖后,包许多咧嘴胀肚瑕疵品,而峻轩兄在一旁专心致志烤芋。其时平安喜乐,又如何想得到后来发生诸多变故。耳畔声笑语,不觉一阵恍惚,颇有是人非之怅然。忽然脸侧一,转看去,却见安裕容举起沾满面粉的一只手,正笑盈盈望住自己。对面徐文约啐:“多大人了,还没个正经!幼卿,赶。”

忽听得满福嫂惊呼:“哎!这大锅怎的不上气了!”

满福嫂吁一气:“多亏小少爷来得及时。这发糕最怕一把火烧不到塌塌发不起来,不吉利的哪。”

满福嫂气得咒了句:“陈阿公个糊涂老,真个靠不住!”她焦心灶火,偏生手上满是掏沾的红糟米粉。一厨房能人,除去她没一个会烧柴灶的,大瞪小莫能助。满福嫂急忙忙便要去洗手,孰料救星从天而降。原来颜幼卿见安裕容半天没回去,遂寻到厨房来,瞧见这番狼狈景象,来不及笑话黑脸包公般的颜皞熙,呆鹅般傻站着的安裕容,先弯腰收拾满灶膛烟弥漫的柴火。他的老树桩,将闪着红星的灶灰用铁钳扒开,再架上几带叶枯竹。轻气,转瞬间如变戏法般,火苗呼呼上窜,熊熊燃烧。锅里开咕嘟,蒸汽上涌,红糖发糕的甜香顿时绵绵四散,人心肺。

颜舜华在案旁站立,定了定神,朗声诵:“雨涵万,翠叶翠枝媚千村。”

颜皞熙作为新式学堂来的新式少年,当然不信这些无稽之谈,但仍然羞愧得低了。被母亲赶去洗脸,径直去了前边包饺

叹气,啧啧有声,满脸揶揄。

午后,郑芳芷与满福嫂,加上主动帮忙的黎映秋与颜舜华,在厨房烹煎炸煮,汆溜炝拌,为年夜饭最后的准备。陈阿公专烧火,颜皞熙对此大兴趣,钻,挂了满草屑烟灰。

安裕容忙去厨房寻陈阿公。陈阿公放心不灶火,颜皞熙直拍脯:“阿公放心,有我哩!我都会了!”

“在,哪一位?”安裕容一面应声,一面心中纳罕。江南风俗,关门吃年饭,一说闭门生财,也有人说为的是年关躲债。总之到得除夕日午后,村中皆默认互不串门走动了。陈阿公虽是孤老,辈分却不低,这时候有人上门找他,大约是村里了什么事。来人是个年轻后生,见了应门的安裕容,十分拘谨,持不肯屋,只磕磕绊绊说明来意。

陈阿公虽犹豫,到底会舞狮事关重大。再者这般聪明伶俐文武双全的小小少爷,举人老爷的联都能写,小半天工夫,学会烧个柴火灶,想来不在话把手便走了。

颜幼卿赶忙将安裕容所写对联撤桌,铺了两条新纸,抄起笔问:“写什么?”

一时联备妥,两个孩加上一个年不了多少的孔文致,三人兴采烈,领走了贴联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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