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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人言下之意,便是笃定了此妇人乃是李氏了?”刘庆盛冷嗤。

“此妇人身份稍后再查亦不迟。”风黎川静默了须臾,只别有深意地向刘庆盛望去,他低声道:“毕竟,本官所审之事与她是否为李氏并无多大干系。”

刘庆盛闻言一惊,似是思及了什么,竟猛然抬头向李沐蓁望去。

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钩。

宫钰似笑非笑地望了刘庆盛一眼。

只听得风黎川道:“本官开庭问审,并非是要问审那血书上所言的七年冤案。而是要问审赵泓御赐之物丢失之案。”

赵泓垂首而跪,那官袍宛若沾染了沉色的墨,席卷开来,一如他的神情般Yin翳。

“来人,将玉钩呈上来。”风黎川低声道。

风黎川终归是有些造化的。他如此所为便能避开七年前的冤案。既然不会翻刑部的案,便不会与刑部对上了。明哲理事,又以御赐之物定罪了赵泓,便也算是给了元稀公主一个交代。

宫钰似是微微笑了笑,那道乌纱掩住了她的神色。

只是,这罪恐怕就这样定不下来。

——赵泓可并非是一粒简单的棋子。

“司法参军,你且看看,此钩可是南月玉钩?”风黎川道。

“回风大人,这玉钩虽是破损,却也不难看出,其玉身上刻有五爪龙纹。再者,此玉钩通体晶莹,又呈千层纹路,入手冰凉,依老夫之见,乃是以南越独产的千层翡翠为身。确实是南月玉钩无疑了。”那白须老吏恭敬道。

“赵泓,此妇人自称为李沐蓁,玉钩乃是于其女王琅嬛身亡之地拾到,你可认?”风黎川冷声道。

赵泓闻言,只低声答道:“回大人,下官不认。”

“你是不认丢了玉钩,还是不认那妇人所言?”

“回大人,下官——”

就在此时,一小吏匆匆步入公堂,他俯首道:“报大人,京兆尹府外有二人求见。”

“何人?”

“回大人,此二人乃是赵泓之子赵梦德与赵泓养女花觅蝶。”

赵泓闻言却是脸色微变。

风黎川沉默了须臾,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才低声道:“即已开庭问审,若非人证,公堂之上便不入他其他人了。”

“下官也是如此作答的,只是,”那小吏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只是那赵梦德手持了一玉钩,道是,那是陛下赐予他父亲的南月玉钩,他担心他父亲被居心叵测之人以御赐之物构陷,便特来赠此钩。”

李沐蓁闻言一惊,她似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眉目间惊怒交加,“京兆尹大人——”

她正欲开口,却听得堂内惊堂木“砰”地一声脆响。

公堂上霎时便静默了下来。

“宣。”风黎川道。

宫钰神色未变,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层乌纱仿佛将她隔离在了公堂之外。

只见得二人应令入了公堂。

那弱冠青年手持了一根玉钩,虽是面容如玉,眼神却是漂浮不定,是显而易见的惶然。

相对之下,那缓步而入的女子却是仪态自然。她乌发以一琉璃玉蝶簪上挽,垂落几缕,映着似雪的肌肤,广袖浮动间,那纹绣的海棠应展开来,与流苏相衬,便宛若蝶栖息于海棠之上。

“小,小民赵梦德拜见京兆尹大人。”赵梦德颤声道。

“民女花觅蝶拜见京兆尹大人。”花觅蝶轻声道,她未曾抬眼,便错过了李沐蓁的神色。

那原是垂首而跪的李沐蓁在见了花觅蝶的面容之后,竟是怔在了原地,她望着花觅蝶与赵梦德,似是欲开口说什么。

宫钰却向李沐蓁望去,她微微笑了笑,那双眸底却无一丝笑意。

李沐蓁顷刻便低下了头,她紧紧攥着袖口,压下了心下的惊乱。

“将赵梦德手中的玉钩呈上来。”风黎川道,“司法参军,你如何看?”

那白须老吏端详着玉钩,过了半晌,才道:“回大人,此玉钩,也是以千层翡翠为身,以五爪金龙为纹。”

“你的意思是,此玉钩也是南月玉钩?”

那白须老吏只俯首沉默。

简直是荒谬,皇天之下竟是出了两根南月玉钩。

风黎川望着案台上的两根玉钩,并未出声。

这两根玉钩做工与材料皆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一根有所破损,一根完好罢了。

“风大人,依下官之见,此案颇为蹊跷,既牵涉到了御赐之物,不如先将这妇人与赵泓先行关押,再转交刑部审理。”刘庆盛道。

若是交由刑部,此妇人便注定了一死。刑部出手向来狠辣,此妇人击鼓诉冤,欲翻了七年前刑部所断之案,依刑部作风,最快,也是最为安全的做法,便是杀了她。而对于此案,既然证据出现了蹊跷,京兆尹府确实是收手为妙。风黎川沉思了须臾,他似是在权衡着什么,却瞥见了乌纱之下的那一双乌眸。

竟是那样的沉寂似水!

宫钰依旧是微微笑着,那乌纱的暗色映衬着那双眼眸,宛若层层构织的罗网,深浅难测。

“圣旨到——”

第二十一章祁王宫珣

京兆尹府外,雪簌落而下。枝桠间的积雪便宛若濛濛雾霭,悄然无声地自花瓣延至花蕊倾落而下,将几缕生息一同湮没于雪白之下。

那雪下唯一触目的是一把伞。

那伞骨竟是以玉为身,玲珑剔透,倒映着伞的主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伞面上落了几片雪色,复而又融为泠泠水珠,洗净了伞纹。那伞面上是一只红喙杜鹃,重重羽翼勾画,便似是欲啼鸣于伞上。

“臣拜见祁王殿下。”京兆尹府内,众人屈膝而下。

那伞下人微微笑了笑,温声道:“不必多礼了。”

他着了一身玉白长衫,袖端是祥云纹理勾画,两肩四爪龙纹与蟒纹交织益彰。腰间系一白翡玉佩,与衣带上的绣珠相映。他的乌发为一玉冠束气,余下的便闲散垂落。

“本王听闻京兆尹府之案出现了两把南月玉钩,风大人,可有此事?”他面容清隽,温文尔雅,似是一个不谙朝堂之事的世家公子。可在场无一人敢以不擅谋略而轻视于他。

皇三子,祁王宫珣,乃是能于当今如日中天的肃王宫彻压迫之下,尚有转圜余地,甚至能分庭抗礼的人物。更是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人。

“回殿下,确有此事。”风黎川俯首道,他的神色依旧淡漠,只是眸底却划过一丝惊讶。

江子瑜所等的,竟是祁王宫珣。

宫钰似是微微笑了笑,她隔着那一帘乌纱向宫珣望去,眼里却是殊无笑意,沉寂得宛若一潭雪水。

“普天之下,惟有一根南月玉钩,此时出现两根,定有一真一假。”宫珣低声道,他望着案台上两根玉钩,笑意映着那晶莹剔透的玉身,令人难以捉摸。

“殿下可是有方法能区分玉钩真假?”刘盛世恭敬道。

“本王来京兆尹府,正是来助破此案一臂之力的。”宫珣道,“此玉钩之所以名为‘南月’,便是因玉身的玉纹乃是出自南越王室之手,由独属于南越王室的工匠于月华之下雕饰四十九天而成。南月玉钩的玉纹平日里是与那些寻常的玉钩毫无二致。然而,若是南月玉钩经由雪水清洗,此玉纹的不同之处便会自然浮现,当如月华一般银白了。”

赵泓跪在原地,他骨子里泛起了一阵森冷的寒意,此事至此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背后之人乃是溯王,此案传入陛下耳中,必定会因祁王的到来而沦为涉及皇位之争。这无疑会引来陛下的猜忌。祁王不顾陛下猜忌也要来京兆尹府,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按殿下所言,去取雪水。”风黎川淡声道。

也不过片刻,便见得一小吏端着一盆雪水而入。

风黎川将那两根玉钩投入了盛了雪水的盆中。

赵泓垂着头,他此刻已然是面如死灰。

于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澄净的雪水中,两根玉钩静静地沉于底部。须臾,那较为破损的玉钩便呈现出几道素银的纹路,宛若皎洁的月华。

孰真孰假,便已然定了。

——事已至此,赵泓便该是一颗弃子了。

宫钰垂眸,她的眸光浮沉不定,宛若雾霭笼罩。

便在这此时,那身着玉白长衫的皇子却向她看来。

那眼里含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蕴。

“赵泓,你竟是欲以假乱真,期瞒本官。”风黎川抬手拿起了那一块雕饰了云雁之纹的惊堂木。“御赐之物丢失之罪,赵泓,你可认?”

惊堂木响,一案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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