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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她在照料植物人方面也无比地有经验。

符临因为长期躺在床上,血ye循环比正常活动的人要慢,容易形成压疮或者局部静脉血栓等,需要经常翻身。符舟帮符临翻身时,频率大概在1-2个小时一次。然后加以按摩,防止肌rou萎缩和关节僵硬。

饮食方面,符临有正常的吞咽反应,所以进行鼻饲喂养。符舟会把水果、蔬菜、rou末等食物打成糊状,通过鼻腔中的胃管喂进胃肠道内,一边喂一边将床摇起,轻拍符临背部,避免呛咳,同时也促进血ye循环。

……

诸如此类,符舟照顾起符临来十分熟练。并且每次在病房一待就是一整天。等夜幕降临才会回家。

今天回到家时,周蕊和符远山正从外面过二人世界回来。

因为符临出事,原本复婚的计划一切从简。周蕊和符远山领了证,但没心情再举办婚礼,只通知了下亲戚朋友就完事。

复婚以来,他们两人感情也一直很好。这是让符舟最感欣慰的事。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家庭的完整。只没料想到的是,符临却出了意外……人生万里风尘,真总难逃磕磕绊绊。

“舟舟,今天辛苦了。”别墅客厅里,周蕊一边脱着针织外衫,一边问符舟,“你哥状态怎么样?”

符舟笑着回答:“挺好的,今天天气不错,给他晒了会儿太阳。还有他喜欢的歌手最近出了新歌,我就给他听了几次。他眨眼频率都高了,应该是很高兴。”

听到符舟这样说,周蕊眼角又shi润了。

旁边符远山也是心头一酸,拎着超市购物袋走去了一体式厨房:“回来路上买了些菜,明天该按医嘱给小临调整下饮食搭配了。”

两年来,符临成为一家人全部生活的重心。但凡他有了变化,哪怕是一点点的微末,也能引起全家人心中巨大的风暴。

符舟感慨万千,也跟着去厨房帮符远山整理瓜果蔬菜。

随后符远山在捯饬冰箱时,突然诧异道:“你这孩子,怎么又把我买的西红柿丢冷冻层去了?”原是冰箱的冷冻层里被放了一盒四个装的西红柿。

“昨天我想做个西红柿炒蛋,难怪到处没找着西红柿……”

洗碗池前,符舟愣了愣,解释:“啊,我放错了,可能之前在想工作上的事……真闹笑话了。”

“那扔了吧。”

客厅里周蕊的声音传了过来。

符舟急忙又道:“没事,还能吃。”说着她走过去,从冷冻层里拿出了一个西红柿,又放在水槽里冲洗了一下,告诉符远山,“冻西红柿可以吃的,我来吃就好。”

“……行吧。”符远山点了点头,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就没再多言,继续捯饬冰箱去了。

只有符舟自己知道,这两年来,她像是得了种病,偶尔魔障,不知不觉就把西红柿丢到了冰箱里的冷冻层。

事实上,她是害怕看见西红柿的。回到巴黎,她从没买过西红柿,一次都没有,尽管西红柿是她自小最爱。

回到房间,符舟没有开灯,只蜷缩着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默默吃起了手里冰凉的西红柿。一方月光透过前头的窗户投映下来,照亮她身上所有的失魂落魄。

她又怎么不明白呢。

她不是害怕看见西红柿,只是害怕看见西红柿而想起秦照罢了。为了不要想起秦照,她刚回巴黎时,就把手腕上的蝴蝶手链摘下来放进了梳妆台,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以及她也再没有联系过帝都心理咨询中心的那些同事们,她害怕从他们口中听到任何和秦照有关的消息。

她在尽所有可能地不去想起他。

因为她知道,她承受不住那种痛。

想念的痛一旦萌发,要么歇斯底里,要么麻木浑噩。就像现在,符舟唇舌都要跟着被冻住了,但直到吃完了一整个西红柿,她都没有丝毫感觉。只是不停地流泪。

又怕惊动房外的周蕊和符远山,她只能竭力压抑,不敢哭出声音。

每当这样的时候,她就想着没关系,哭一哭就好了。第二天醒来,又可以如常微笑,如常工作和生活。

可实际上呢,自我催眠的假象之下,内里的创口从没有愈合。反在无限增大。

符舟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又过一周。

到了周末,巴黎一位女性朋友拉着符舟一起去大皇宫看画展。

对于画展,符舟本来是没什么兴趣,但近日心情越来越压抑,她是心理医生,最有要适时调节情绪的主动性,于是她没有拒绝,周日上午就出门看画展去了。

意外的是,画展上,正欣赏着一幅捷克抽象派画作时,符舟竟遇到了个故人。

闵乔。

两年不见,有缘重逢,自然要聚一聚。

随即跟朋友道了个歉,符舟就和闵乔转移了地方,在附近挑了家咖啡厅叙旧。

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符舟仔细打量着闵乔,顿觉闵乔发生了很大变化。两年前那个总是妆容明艳的女人如今外出却是素面朝天。并且全身上下没有佩戴半点首饰,就穿着条简单的黑色雪纺连衣裙。

全然不是她印象中闵乔的模样与神采。

点了杯拿铁,符舟浅笑着询问:“闵小姐,你特意来巴黎看画展么?”

闵乔也笑得寡淡:“对。那符医生你呢,怎么也在巴黎?”

“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巴黎。”

符舟语气平淡。

但这也足以引发闵乔的猜测:“你跟秦照分开了?”

“嗯。”符舟轻轻应声。

早在刚才遇见闵乔时,她就知道避不开要谈论起秦照。但不想有时候哪怕一个字的回应,也这么沉重,让她呼吸不畅。

好在闵乔也没多问,只眸色一黯,怔怔地感慨:“看来爱情,真的是个很难圆满的东西。”

符舟依旧敏锐,问了句:“上官呢?”

而闵乔同样似是有所预料,视线移到窗外的街景上,淡淡开口:“死了。”

“……”

这无疑是更加沉重的一个字。

突如其来,不敢置信。符舟忽然觉得人生就像个大大的玩笑。她惊愕不已,瞠目看着闵乔,等着闵乔下一句纠正这个玩笑。

可闵乔没有。

纵然刚才回话时有多么淡定,可这一刻,闵乔摸着咖啡杯的手在不停发抖。

最后咖啡还是没喝。

杯子被闵乔重重地放了下去,跟下面的碟子碰撞出尖锐的声音。闵乔也随之开口:“一年前他妈病危,他一个人回帝都去探望,结果在病床前,他妈用最恶毒的话语骂他,诅咒他,然后带着对他的恨和失望病逝了……”

今天依旧又是个好天气。

窗外街景美丽,日光灿烂,微风和煦。

只在符舟眼中,这一切突然变成了幻象。她听着闵乔的讲述,只觉她和她,不是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而是同在炼狱里受刑。

“我知道,上官家的人都很痛恨上官的离家出走,恨他选择了我而放弃了家族。可是,可是我一直以为离开帝都就好了,他们恨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还是可以幸福下去的……直到他妈病逝,他受了很大打击。带来的影响也非常糟糕。”

“心理师说上官有着极其强烈的自责感和罪恶感,就这样,他抑郁症变成重度,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那段日子,我一边要工作,一边要照顾他的病情,身心俱疲。有一次受不住他凌晨发病,又哭又闹……”

说到这里,闵乔的情绪可见地失控了。

她双眼泛红,面容因痛苦和懊悔而扭曲,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五指紧绷地拱起,指尖用力刮蹭着桌面,几要刮断指甲。

“是我不好,我不该抱怨我很久没休息好,不该留他一个人冷静,不该去另一个房间睡觉……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就发现他已经在浴缸里……”

发颤的声音,裹挟着多少悲怆和哀凉。

但更多的,还是闵乔的懊悔。“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没有再多一点耐心,明明他那么脆弱敏感,容易受伤……是我,都是我害了他!两年前我回国带走了他,却让他永远地离开了我……我真坏啊,于是我想我再也没有苟活的资格了。”

“本来我无父无母,没有牵挂。死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上官不在,我还活着干什么呢。可他那晚写了遗书,搞笑死了,说什么命令我忘了他,长命百岁……”眼泪不停划落,闵乔一吸一顿地抽噎起来,“为了就这么活着,我是必须忘记他。在他走后的这一年,从早到晚,我每天都在做一件事,就是努力忘记他。”

“但事实上我也很搞笑……明明想要忘记他,这一年来,我却每天都只穿黑色,每一天,都像在是在参加他的葬礼。”

“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

“根本不能啊……”

至此,闵乔彻底崩溃。

越来越大的哭泣声吸引了店内很多人的注意。很快有两三个热心的客人上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符舟简单沟通了下,示意没有关系。

她知道,人一旦隐忍压抑地太久,总是需要个发泄口的。

起了身走过去,符舟在闵乔旁边的位置就座,又轻轻揽过闵乔肩头,予以闵乔一个怀抱。一个哭泣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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