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冬ri残yang(2/2)

她在电话里静静说,用一贯轻松开朗的声调。凌正那边的环境有些吵闹,而他也只匆匆问候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凌安安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神木然地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她连透析室的门都没有,便若无其事地走了来,回到了学校。

【如果我的哥哥能多为他自己考虑一些就好了。他小时候照顾我们的妈妈,大后又照顾着我,反而将他自己置于一个近似隐形的状态,稍不留意就会被遗忘。我印象很,哥哥十二岁的时候,某天早上突然浑,发了烧。他得了慢炎,恶化成肺炎,可怕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征兆。

对方很累,基本一沾枕就会沉睡,有一次甚至都睡在了透析室外的塑料座椅上。与此相反,凌安安却日复一日地失眠,夜躺在床上,沉重得刺痛,脑袋里仿佛绷着一嗡鸣不休的琴弦。

一直持续了几天,凌安安对兄不提自己未去透析的事。第三天的育课,她觉得突然变得沉重而虚弱,憋闷,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她跟老师请了假,独自一人走了学校,在街漫无目的地徜徉。

就在那次后,我突然明白了。我不该只想着自己,整日为自己的病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我要仔细地看着哥哥,不让他在我的视角里“消失”,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像他一直以来照顾我那样照顾他。我一定要在哥哥面前多笑,多说话,让他放心,让他忘记我的病,忘记过去那些糟糕的往事。

【我的哥哥值得拥有最幸福的生活】

裂的日她不觉得难过,反而到快乐,几乎令她忘记了对朴之桓的想念。她终于能和自己的哥哥在一张桌前,面对面用饭,就像很多年前那样,在狭窄的租屋里生活,偶尔去墓园看望父母的坟碑。她的哥哥会在灯光辅导她数学题,而她会在对方疲累时字正腔圆地朗诵一首父亲的诗作。他们的生活如平静的河时间的罅隙,似乎能永远波澜不惊地奔向前。

那时她还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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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哥哥】

想起那个人,她忽然有了力气,脚变得轻盈灵,连浑浊的视野都清晰起来。她摇摇晃晃,冷汗淋漓地走在路边,偶尔扶着树休息,然后气,继续向着大的校园——于她的认知里,唯一可能见到那人的地方走去。

凌正第一次让她一个人去透析,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对方给了她足够的钱,叮嘱她在回来时记得吃晚饭。凌安安一一答应,边依旧着习惯的浅笑。她扬起的角在挂掉电话的一瞬变得冷,就像塔里的修女,站在学校昏暗的走廊里一言不发。

已经九天了,他们没有与凌家取得任何联系。她十几岁就被带回凌家,甚至比兄更为清楚凌家人的手段。她不知两方因何结怨,但总隐约觉得这一天会到来,而她就是那个被掌控的棋,压垮她兄的筹码和稻草。

这个念在她脑海里回,浸染了凌正这几日沉重的疲,在她心钻了好几个血窟窿。她脑恍惚地写完作业,脑过影影绰绰的思绪,一时四肢倦懒,无尽的空虚将她包裹,仿佛连活动四肢都失去了意义。

这话让凌正的底划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原本就没几分血的面颊更加苍白,仿佛被戳到了痛攥的手背上绷起青。那辅导员见状不敢多说,生怕刺激了他,放缓语气:“如果是临时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一些。但是这不是久之计,凌正。你妹妹的病需要的不仅是钱,还有她本人的心,周围人的关怀。你为挣钱的事愁眉苦脸,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想去找许岩,把他带到他边。

凌正带她了四次透析,第五次她没有去,将钱偷偷到对方书桌的屉里。九天以来,晚上她睡在凌正的宿舍床上,而兄则将另一铺在地上,在临睡前温和地抚摸她光溜溜的脑袋。

黄昏渐,凌安安坐在公园里的一张椅上,翻开以前的日记本,开始细数过往那些珍贵的记忆,就像在拣拾沙滩上的遗贝。

他说着,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有力,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放心,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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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值得拥有最幸福的生活,还有全天最好的。我希望他能找一个他喜的人,那个人也能真心实意地喜着哥哥

【我真是个无用的累赘。】

“没关系的,哥哥,我一人可以的。”

她汗津津的手里攥着一个劣的本,被寒风一,上面的纸页便哗哗作响,显一排排娟秀工整的字迹。

“哥哥,我完透析,已经回到宿舍了。”

“我相信你能作最正确的判断。”

教室响起同班同学整齐的读书声,凌安安拨了一,走校门,到透析的医院转了一圈,待了几个小时。

好沟通,要么考虑在两人间作抉择。我不是说伴侣的地位分量就一定低于亲人。但未标记的,除了你还会有其他,而生病的妹妹,除了你就没其他人可依靠了。”

她想着这句话,突然捂住脸,难过地哭了起来。她最没有资格说,没有资格想,没有资格奢望凌正能卸的重担,因为那份重担就是她自己。日记本跌落在地,她满脸泪痕,俯去拾,脑袋突然像要炸裂一样传来阵阵剧痛。

眩中她想到了兄难得的笑脸。与过去充满活力和神采的笑容不同,对方早已忘记如何激烈地表达自己的,带笑的底却仍旧敛着温柔和溺,仿佛寒冷的冬日后,大地破败的残象正在悄无声息地复苏重构。那个笑容只会对一个人现,只要那个人还在,她的兄就是一个由七拼就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年幼时角落里那团蜷缩的影。

多好啊。如果我的哥哥能获得幸福,像他十岁前那样,无忧无虑地在大笑我宁可消失在这世界上。】